又道,“若是玉哥儿不便,不若便让我守着明通院,这书房的书籍都要有人拿出来晒一晒。”
翠娥语气隐隐透着期待,身体不自觉朝他倾斜。
崔璋微微蹙眉,心中隐约升腾一丝丝不快。
向来都是旁人贴着上来伺候他,只有他拒绝旁人的份,她倒好,半点为奴的本分都不知晓。
敏芳若非落在他手中,哪个主人家会容许她如此放肆?
不过他自是与旁人不同,白纸才更能渲染出他想要的颜色。
他呼出一口浊气,语气冷淡将她的手拂开,“你若不想去,便留在院中。不过,若是这屋里的东西损坏了去,你可要吃罪。”
崔璋好歹是府中二公子,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敢来毁坏他院中的东西。
翠娥脸色松快了一些,那么快就答应了。
沉闷的天空陡然裂出几声惊雷,翠娥捕捉到崔璋眸中一闪而过的惧意。
怕雷?
屋内空间狭窄,只有一把椅子,方才为了方便擦干崔璋湿漉漉的发丝,两人一道坐在翠娥的床榻上。
窗外雷声传来一瞬,白亮的光线落在崔璋身上,照得那双惯于伪装的眸子泄出几分浓重的阴郁之色。
雨水先是淅沥沥而后便噼里啪啦倾盘而下。
崔璋大半夜过来,翠娥屋中并无伞,瞧外这雨下的架势,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停。
翠娥身躯遮挡住从门缝吹入的风,连着惊雷的光一道挡住,她盘算着叫德四过来将崔璋接走。
“敏芳,将房门关紧。”崔璋整个人依靠在床头前,翠娥给他套上的衣裳太短小,露出他过分宽大的手臂。
他随手一勾,将还带着暖意的被褥盖到了自己身上。
动作无比自然,翠娥恍惚间以为是他的床榻。
雨水被风吹得倾斜飘了一些到翠娥的脸上。
将门合上,她晕乎乎又走回床榻边上,崔璋睡了她的床榻,那她今晚睡哪儿?
榻上,崔璋鸦羽般漆黑的睫毛紧紧闭合,看样子是不会理会她的去处,自顾自睡去了。
翠娥熄灭了烛光,屋内重新笼罩在凄冷的夜色中。
她站了一会,见床榻上的人毫无动静,呼吸渐渐沉稳,好似睡沉了。
一股燥闷的怒火在翠娥胸腔积攒,大半夜忙活,床榻还被人夺了去,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,想到不久崔璋离府,对她来说也总算是好消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