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立于烽燧上朝着北面望去,哪里什么都没有,只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戈壁和黄沙,一直延续到天空的尽头。
他刚驻守在此地时,便说过,此地比他戎马生涯中所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荒凉,难以生存。
太阳一出来,沙漠霎时变作了煎锅,煎得人心里发燥,到了晚上,却又刮起风,穿过城墙的石缝发出好似哭嚎般的声响。
晚些脱甲洗漱时,身上贴身的衣物都已经被汗浸湿、又被风吹干一回了。
可就是这样的地界,他这一守,竟然就已经守了十多年,渐渐地,连这样的气候都已经习惯了。
香甜的暖风吹不出冷硬的骨头,微弱的烛火也锻造不出锋利的宝剑,不止是他,就连他那个以前不成器的小孙子,也在这片天地间如一棵草般长起来了。
想到这,容川望着不远处逐渐降下的太阳,落日的余晖落在他布满皱纹、饱经风霜的脸上,沧桑的眼眸中那点光在渐渐消失。
他低下头走下城墙,左手始终放在腰间的重刀上,身上穿着数十斤重的甲胄,也面色不改。
近几日因情况特殊,边关三千将士尽数披甲戴胄,不得擅离职守,站在城墙上的守卫、骑马在外巡视的哨兵每个时辰排了三班,放得就是突厥忽然有什么动作。
镇国公戎马一生,治下甚严,将军营中看管得连一只蚊子都没法飞进来。
他手下的部将跟着他也已经数十年了,最是懂得他的脾气,知道如今正处于多事之秋,任何事都不可马虎。
容老将军双脚刚触上地面,他手下的副将萧索便快步迎了上来,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。
旋即,容老将军面色一变,沧桑的眸子中射出寒光,快步翻身上马,关门打开,策马奔了出去。
褐色的骏马驮着他,一直行到距离关口的三十里处,太阳已经落下,天边是浓郁的紫色。
不远处,他看见一伙人坐在巨石的后方抵挡着漫天黄沙,几个骑马的士兵将他们围在正中间,其中一人抬头看了过来,策马扬鞭:“容将军!”
容老将军的目光落在士兵脸上,士兵禀告说:“属下在巡逻时,遇见一两个突厥士兵在骚扰这批民间商队,那些人一看见我们靠近便逃走了,只剩下这些人。”
“属下不知如何是好,只得令人回去报信,求将军给个示下。”
士兵刚禀告完,容老将军的目光淡淡地从那群人身上扫过,一行人总得也就七八个,都衣衫褴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