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打不过就是打不过,忍一时风平浪静。
我拿起名单看起来,他倒也没有继续作妖,只是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批注。
烛火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,那双凤眼在暖光里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,剩下来的那层底色是什么,我懒得留意。
“分组完美,可以发布。”我微笑点头,把名单递回去。
他接过名单,没有立刻走,而是站起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的桌上。
我低头一看,是一颗梅子糖。糖纸包得整整齐齐,糖身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糖霜,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甜光。
“今天在街上顺手买的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,转身往外走,松花色的衣袖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。
我盯着那颗梅子糖看了很久。
当年入云峰,因为刚收的第二批弟子都是些小屁孩,根据经验,小屁孩都喜欢吃些酸酸甜甜的东西,为了激励他们上进,我就凭记忆学做梅子糖,以此作为他们每次进步的奖品,一开始做坏了三锅才勉强能入口。
那段时间星昀很少在峰上,等他回来的时候糖早就分完了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后来有一次随口提了一句“听说师父很会做糖”。
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,便从未在意。
待屋内又只剩下我一人后,我百无聊赖坐在桌前,托着腮帮子发呆。
窗外的月光把院子里的石板地照得泛白,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叫,叫声时断时续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——
星昀是国舅宣曜,五日后燕如归要和杨西月斗法,大将军欧阳告译自上次分别后就再没出现过……莫名其妙就成了星祭六使……外神之力、试法会……还有另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僵王……乱七八糟的事搅在一起,像一锅煮糊了的粥!
好烦啊!
“小丫头。”
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那个声音很轻,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起来擦过耳廓,又像有人贴着我后脑勺的头发丝在说话。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刚从长眠中醒来时特有的沙哑。
我一把取下头上的木簪,对他说:“你你你你——能说话了?”
“我一直能说话啊,只是你灵力低微,灵联微弱,你听不到罢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那为什么我现在能听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