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下去的时候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像沼泽一样拽着人往下沉。
耳边的风声和妖兽的嘶吼都被抽空了,只剩一种低沉的嗡鸣,像是整座尚神山在地底深处敲了一口钟。
脸上的面具在疯狂颤动,上面的掩灵之力正在被阵法碾压、撕裂,像一层薄冰在暖阳下急速消融。
我伸手去捂,指尖还没碰到面具边缘,一只手就从黑暗中伸出来,稳稳地扣住了我的腰。
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把我整个人捞进一个带着松木香气的怀里。
头顶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一股熟悉又欠揍的得意,然后他伸手轻松自然地把我的面具揭开——
四目相对,那双凤眼里翻涌的情绪太沉太浓,像一坛封了两百年的酒,被人一掌拍碎了泥封。
我咽了咽口水,已经在挣扎了。
然而他扣在我腰上的手越来越紧,嘴角还挂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。
我:“……”
黑雾在周围翻涌,深渊还在往下坠,妖兽的触须擦着我们身侧扫过,破灵阵的嗡鸣震得耳膜发疼。
“师父!”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请安,但“师父”两个字的尾音破了一个极细的口子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喉咙,“好久不见!”
说着,星昀、阿九、宣曜三张脸在我面前似孩童炫耀般不停变化闪烁。
我:“……”
脑子轰的一声炸开,一直在大脑中没来得及拼成的图画,在这一刻全部咔嚓咔嚓对上了。
妈啊,我的大弟子竟是国舅爷!!
我呆怔半晌,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有变脸癖吗?”
“不,身份太多,随意切换,方便行事。”他认真地看我,仿佛在说“身份证太多,为图方便,作案时随机挑一张”。
“师父以前也是撞见过的,哦,对了,师父失忆了。”
我又咽了咽干涩的喉咙:“……我自觉在国舅府隐藏得很好,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他却一脸傲娇,嘴角含笑道:“世上还有人比我更了解师父吗?”
“……”我急道,“你快说!”
说了我才好把暴露的细节改一改!
“师父批注文书的习惯,那些圈圈点点的特殊符号,我没见过第二个人会这些。”
“……”我改!!
“所以,你知道破灵阵会让面具失灵,就故意把我推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他毫不犹豫地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