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有医德且医术顶尖的大夫并不多见,可遇不可求。
收好药方,再安排几个送黛小宝上路的人,萧承胤喊来萧一,连写数道密信发往韶京与北境,安排下一步计划。
这世上最了解顾十六的是萧承胤,所以他知道顾十六醒来会做什么。
还记得顾十六刚出现时,彼此间的记忆并不互通,你不知我的存在,我亦不知你的存在。
转变发生在一个冬夜。
薄衾拢不住体温,寒气肆无忌惮地从脚底一寸寸往上爬,身上没有暖意,腹中的空落便愈发鲜明起来。
安稳冻死,再做个饿死鬼上路与冒雪出去寻些吃的,冻死在外面,他犹豫再三选择了后者。
可危险的来源从不囿于天地,更多的生于人心,因为他只有自己,无依无靠,幼小可欺。
生母视他为人生污点,生父爱到后来觉得不过如此,不想见他。
高门大院一贯奉行是爬高踩低,更何况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。
那夜的雪很大,状如鹅毛,密密麻麻的,很讨厌。
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池水边,他遇见了生父新纳的妾,她身边的宫女喊她丽嫔。
他知道她——北庭皇子与汉人生下的郡主,是个杂种。
他没读过书,却本能觉得父亲纳她为妾不对,也本能地不喜欢她。
同样,丽嫔也不喜欢他,说的几句话记忆犹新。
“这就是三皇子?”
“承胤,这名字取得未免太大!非嫡非长!”
“雪天路滑!去!扶三皇子一把。”
“呵!年岁不大,眼神倒是挺凶,日子过得这么苦,送你下去享福不好吗?”
丽嫔欺他年幼,以为五岁孩提不谙世事,听不懂语意,所以在宫女动手时跟了上来。
那时他故意后退到了岸边,想着只要她们过来,就全给她们推到水里去。
可寒风刮在脸上,他忽又想起腊月的池水能冻断筋骨,真推下去,是要死人的。
他没杀过人,也不想闹出人命,只想自保。
就在那一瞬,一个念头悄然浮起:要是有人能替他动手就好了,或者点他一下,不要心软仁慈。
然后顾十六便出现了。
他不仅动了手,还补了石头,力气奇大。
当然,那个时候顾十六不叫顾十六,与他共用一个名字。
岁末的大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