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娴静静地听着,眼前却无端浮起另一张脸,清冷如终年不化的雪,眉眼深邃,没什么表情。
古板?无趣?她想起苏州别苑,晨光暮色里,那人蒙着眼,却能精准捉住她作乱的手,气息灼热地碾过她的唇,哑着声说她“学得倒快”……
“你这般编排长辈,”她终于侧过脸,瞥了他一眼。灯火跃入她眸中,漾开一点极浅的、几乎看不清的微光,唇角弯了一下,“他也不曾训你?”
她这一眼,很浅。宋楚风看得怔住,心头像是被极软的羽毛尖端,不轻不重地搔了一下,酥麻顺着脊椎窜开。
他望着那近在咫尺的、天然嫣红的唇瓣,喉结上下滚动,一股陌生的、汹涌的热意直冲头顶。
“娴儿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裹着不自知的喑哑,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她倾近。
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,此刻深邃得不见底,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辨的渴望与情动,“你……真好看。”
他的气息骤然逼近,年轻男子灼.热张扬的气息,将她笼罩。
沈亦娴心下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,将头偏向另一边,避开了那渐近的唇。
明明是这样一张同样年轻俊美的脸,本该是她喜欢的好样貌。更何况他待她极好,甚至为她收敛了往日的风流性情,不再像从前那般纨绔不羁,况且,他们名义上还是未婚夫妻。
行这般发乎情之事,本是人之常情。
可偏偏,另一张脸就这样不合时宜地浮上了她的心头。
暧昧的空气骤然凝滞,绷成一根细弦。
恰在此时,马车稳稳停住。外面传来车夫刻意放得平稳恭敬的声音:“世子,沈小姐,侯府到了。”
宋楚风动作僵住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浓重的懊恼,旋即又被理智强行压下。
他坐直身体,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,朝外扬声,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断的、欲求不满的烦躁:“知道了!嗓门这般大作甚!”
沈亦娴因他这突如其来、与平日温和截然不同的凶劲而愣了一瞬,随即,方才绷紧的心弦莫名一松,竟从心底钻出笑意来。
她抬眼,似嗔非嗔地睨他一眼,眼波在昏暗中流转:“怎的这般凶?”
这一眼,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,生动得很,甚至染上了娇态,看得宋楚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