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脸上红晕更深,声音低下去,带着满满的珍重,一字一句,砸在湿冷的空气里:“而且她笑起来……特别好看,生得也若画中人一般,比嫦娥还美上几分。”
郁时珩静静地听着。
每一个字,都钻进心口最柔软处,却细细密密扯得他生疼。
原来不光是他,世人的眼光也极好。原来……在旁人眼中,她是这般模样。
那些他曾以为独享的,镌刻在苏州烟雨与肌肤记忆里的柔软、狡黠、情动时的眼波与喘息……
如今,在另一个男人口中,被如此热烈,甚至带着炫耀般的口气描绘出来。
胸腔里骤然空了一下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掏了一把,随即又被更沉重、更冰冷的东西堵塞填满。
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低哑得几乎变了调,挤出一个问题:“你们……感情很好?”
他掩饰的其实并不是那么好,只不过宋楚风沉浸在欢喜中,未察觉那声音里几乎压不住的情绪,只当是长辈寻常关切。
他用力点头,桃花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:“嗯!很好!”
答完,心底却极快、极淡地掠过一丝虚影,娴儿待他温和,可那份亲近里,总似隔着一层看不真切的薄纱。
但这念头转瞬即逝,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,来日方长。
郁时珩看着外甥眼中那分笃定,脸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身形竟有瞬间极细微的摇晃,却又堪堪稳住。
他不敢再问下去,生怕从宋楚风的嘴里,听到更多细节,听到他们如何朝夕相对,如何情意渐浓……那与凌迟又有何异?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望向廊外。
远处,盛放的海棠,红得愈发灼眼,烂漫如霞,映在他漆黑的眸底,却只化开黑白死寂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刻意放得平稳,转向另一个方向:“阿姐的头疾,近来可好些?”
宋楚风不疑有他,忙答道:“好多了!多亏娴儿。她医术是真的精妙,这几日天天过府为母亲施针用药,母亲都说松快许多,夜里也能安睡了。”
他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,“对了,今日晚些,我还要去接她过府。小舅,那我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