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晴见她反应寥寥,也不着恼,自顾自地捻着帕子,说起京中近来新鲜的趣闻,哪家诗会出了佳句,哪处绸缎庄进了时兴的软烟罗,嗓音娇脆,时不时以袖掩唇,低低轻笑,一派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。
只是那话语间,总似有若无地透着对京城风物的熟稔,与对她这“久居外地”的长姐那份含蓄的怜悯。
“姐姐才回京,许多地方怕是不惯,改日妹妹陪姐姐好好逛逛可好?这京城的热闹,到底与凌州不同。”她眨着眼,眸光切切。
沈亦娴心下澄明,这位妹妹的好意,她领受,却不敢轻信。
柳氏手底下教出来的女儿,怎会真同她这原配所出、多年不见的姐姐贴心贴肺?不过面上光景罢了。
她也懒得拆穿,只淡声道:“有劳妹妹费心。”
她今日肯出来,一是不愿总闷在沈府那四方天地里,对着柳氏那永远妥帖含笑的脸,和父亲沈崇那欲言又止、复杂难辨的眼神。二来,也是想借这水阔天高,理一理自己纷乱的心绪。
未曾想沈亦晴这般周到妥贴,径直将她引到了这凤仙楼。
沈亦晴引她来,自然别有心思。
她早使了银钱让心腹丫鬟打听实在,宋楚风今日约了好友在此小聚。
那个纨绔名声在外,她沈亦晴瞧不上,正该让沈亦娴亲自见识一番。
若能引得姐姐对这桩婚事生出厌恶,那便再好不过。届时她再向父母撒娇哀求,换个姻缘,自己便能腾出手来,去够那更合意的郁时珩,省得重蹈姐姐覆辙。
想到那日门廊下惊鸿一瞥的侧影,沈亦晴心尖儿便是一颤,一股热意窜上耳根。
再看向沈亦娴时,眼底那份怜悯里,便掺进了一丝莫名的得意。
“姐姐,你听……”沈亦晴忽然竖起一根纤指,抵在唇边,眼波朝隔壁一溜。
隔壁雅间的谈笑喧哗声,透过不甚隔音的板壁,隐隐约约透了过来。
起初只是混沌的一片,直到一个略显轻浮的嗓音拔高了些,字句便清晰起来。
“要论清闲自在,还得是宋兄你!”一个带笑的男声道,“太常寺主簿,听着官职不显,可掌的是宗庙祭祀、典礼仪制,专理文书账册,清贵又省心,哪像我等,不是埋首故纸堆,便是刀尖舔血。”
接着,便是沈亦晴等候已久的宋楚风,他的的声音,透着股惯有的散漫:“傅兄说笑了。您身为翰林院侍读学士,清流华选,天子近臣,前程似锦。周兄更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