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昏沉,距离又远,沈亦娴看不清郁时珩的神情,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。只看见郁文萱将脸贴在他背上,姿态亲昵。
而郁时珩……似乎顿住了脚步,并未立刻将郁文萱推开。
时间,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沈亦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,倏地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冰凉。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扭曲、模糊起来。
她死死抓着车窗边缘,指尖掐得生疼,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原来……如此。
怪不得郁文萱对她敌意深重,怪不得那些流言蜚语,原来他们……竟是这般关系。那他这些时日的温存软语,又算什么?自己又算什么?
心口那里,像是被人生生掏了一个大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让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。
“小、小姐?”崔莹察觉到她的异样,惊恐地低唤。
沈亦娴猛地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面那刺眼的一幕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只是那平静之下,早已惊涛骇浪。
“回凌州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嘶哑得不像话,却异常清晰,“现在便走。”
“可是宋公子他……”
沈亦娴打断她,语气决绝:“走。”
马车缓缓调头,碾过青石板路,向着与那两人相反的方向,驶入苍茫暮色之中。
车厢内,沈亦娴脊背挺得僵直,表情麻木,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和模糊又被掩去的眼角水光,泄露了此刻真实的情绪。
布政司府门前。
郁时珩在郁文萱抱住他的瞬间,身体骤然僵硬,他本想挣脱开来,却被狠狠抱住。他猛地用力,掰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,将她推开两步。转身面向她时,脸上已覆上一层冷厉。
“文萱,”他声音冷厉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失望,“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?”
郁文萱被他推开,眼圈瞬间红了,却倔强地仰着脸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不甘:“兄长,我为何不知?凭什么沈亦娴可以,我就不行?她不过一介商贾之女,她哪里比我好?她都能留在你身边,我为何不可?兄长,我自幼便……”
“住口!”郁时珩厉声打断她,眸中寒意森然,“且不论你我是血亲兄妹,伦常岂容僭越?即便不是,我亦从未对你有过半分男女之情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都砸在郁文萱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