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肴精致,却尝不出太多滋味。酒是陈年佳酿,入口醇厚,郁时珩只浅酌了几杯。
席间多是郁谦年询问些京中近况,长辈安好,语气温和,一如寻常关切子侄的长辈。郁文萱则安静了许多,只偶尔为他布菜,目光却总落在他身上,欲言又止。
郁时珩话不多,礼节周全,却透着疏离。他心思早已飘远,飘回那所清静别苑,飘到那个有着清苦杏花香的人身边。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?可有用饭?可曾……念及他?
想到她或许会等他,或许会因他迟归而微微蹙眉,他心底便像被羽毛尖儿轻轻搔着,又痒又软,恨不得立时起身告辞。
好容易熬到席散,丫鬟撤下杯盘,奉上清茶。郁时珩略沾了沾唇,便放下茶盏,起身拱手:“叔父,时辰不早,侄儿该告辞了。”
郁谦年也起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:“既如此,叔父也不虚留你了。路上小心,得空常来走动。”
“是,叔父,侄儿告退。”郁时珩起身,眼神环视周遭沉寂,府中侍卫人数分明过于多了些。
看来,自己的好叔父本来想强行扣下自己。他不动声色,往外走。
郁文萱跟着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眼中满是不舍,却碍于父亲在场,只低低说了句:“兄长……保重。”
郁时珩略一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便向外走去。步履看似平稳,却比平日快了些许,透着急切。
穿过熟悉的庭院,绕过影壁,朱漆大门已在眼前。暮色渐沉,天边最后一缕晦暗的光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细长。
他一步跨出门槛,他想快点回去见她。
郁谦年站在原地,目送他离去。
良久,猛地一挥袖,将桌上茶水尽数扫落在地,一片狼藉,他则眼神阴冷。
一名心腹属官悄无声息地闪入室内,低声道:“大人,可要派人拦住公子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郁谦年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名单已至御前,此刻再动他,毫无益处,反落把柄。”
他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,掩去眼底深处的疲惫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痛色,“终究……是本官的亲侄儿。”
半个时辰前,沈亦娴坐在窗前,目光怔怔地望着院门方向,她从午后等到黄昏。
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一次,只说见到“宋公子”往布政使司衙门的方向去了,之后便再无消息。
心中的不安,一点点晕染扩散,几乎要将那点强撑的镇定吞噬。
她倏地站起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