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又跳了跳,将他唇边那点笑照得晦明不定。郁夫人瞧着他神情,心头忽有些发空,仿佛有什么在暗处蔓生,而她浑然不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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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莹将热水备好,雾气在屏风后氤氲开来。
她替沈亦娴褪去外裙,动作间瞥见小姐颈间、锁骨处深深浅浅的红痕,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,眼圈又有些泛红。
待到要解中衣系带时,沈亦娴轻轻按住她的手。
“不必了,”她声音有些低哑,带着不自持的疲倦,“我自己来就好。你且去替我抓几味药来……”
她低声念了几个药名,声音很轻,又有几分羞涩,像怕被谁听了去。
崔莹愣了愣,她在沈亦娴身边多年,耳濡目染,对药材也略知一二。
这几味药……她心头一紧,抬头看向小姐,却见沈亦娴已别过脸,可那脸上泛着淡粉色,侧颈印着齿痕。
“小姐……”崔莹声音哽咽,“那下作的药……药性还未除尽么?可要、可要去报官?”
“不可。”沈亦娴转过身,神色已恢复了些许清明。只是眼尾仍晕着潮红,唇瓣微肿,一看便是被狠狠疼惜过的模样。
“苏州非凌州,强龙不压地头蛇。况且,”她眸中微动,“他们也未得手。暗中查探便是。”
“小姐,我们到苏州不过几日,到底是谁,和小姐过不去?”崔莹愤恨,若非小姐常日里让她要端方有礼,她早破口大骂。
“无非两种。”沈亦娴缓缓步入浴桶,温热的水漫过肌肤,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。
她闭了闭眼,将昨夜破碎的画面从脑中驱散,才继续道:“或是商行对手,意在宋家。或是……郁文萱。”
“她?!”崔莹声音拔高,“就因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,她便用这般下作手段?她疯了不成!”
“未必只因传言。”沈亦娴将身子沉入水中,只露出肩颈以上。水波荡漾,那些红痕在水光下愈发靡艳。
“昨夜宴上,她那番说辞漏洞百出,却敢当众攀扯,背后定有人撑腰,或有所图。”
还有一种可能……与这位宋公子有纠葛之人。
她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,水纹一圈圈荡开,此时她亦有几分心绪不宁。
崔莹静默片刻,目光落在沈亦娴空荡荡的颈间,那枚从不离身的羊脂玉坠,竟已不见了。
想到昨夜,小姐与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