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让旻则翻出一本《春秋》,揽过烛台,凑着烛光娴静翻阅。
柳沐严与柳沐青守在桌边,渐渐困到趴桌睡去,翌日醒来后,身上皆披了棉被。
子时一到,外边噼里啪啦响起爆竹声,裴双月睁开双眸,萧让旻放下《春秋》,唯有昨夜一夜未眠的柳氏兄弟酣然安睡。
豆大的烛光摇曳,二人起身推门走入夜色。
天上飘起轻盈的雪花,流星似的烟花自城东方向炸开,一簇簇如火树般茂盛,赤橙蓝绿的色彩哄得人心生欢喜。
萧让旻仰头,狭长的丹凤眼微阖,侧眸看身旁入迷的妻子:“可有人为娘子放过烟火?”
“幼时家境还算富裕,每每到娘的生辰日,爹便会在城外放烟花,那时放的烟花是地老鼠和水老鼠。我与阿姐也曾想要生辰烟花,爹说让我们以后的夫君来放。”
清冷的语调柔和怀念,与她平日的冷肃不同。
“夫君呢?”裴双月问。
萧让旻勾唇:“父亲曾年年为母亲放一城的火树银花,母亲则在家中为我放。”
“伯父伯母恩爱。”
裴双月偏头看萧让旻的侧脸,半个多月过去,他瘦削的脸庞长出些肉,隽容清熠,可以想象到他父母模样绝色。
她走镖来往东西南北,见的多了听的多了,也知道些大家族的事。
大家族富贵,娶妻赘夫抛不开美色,来回十几代,子孙后代便挑着倾城皮囊长。
她这恶夫君的皮囊,便足够妖冶。
“夫君走丢这么久,不着急回去见父母?”
裴双月心心念念和离,打算旁敲侧击试探一番。
萧让旻笑:“我还不想英年早逝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裴双月安慰,“我爹娘也死了,死得尸骨无存,至今没有寻到真凶。”
萧让旻嘴角抽搐。
看在她父母惨死、女儿嘴毒脑筋直的份上,昧着良心回她:“会找到的。”
裴双月仰头看消散的烟火,不再言语。
很少有夜晚会像今夜一般璀璨又平静。
“娘子。”
“嗯?”
裴双月撇过头,被一股沉郁的冷香裹紧、掐紧、揉紧。
耳边炮竹与烟花交替鸣响,眼前一片漆黑,唇上啃咬滚烫。
她与他一步一步挪回房间,关上门撩开被,幻化一对鸳鸯。
……不是鸳鸯。
她与他并不恩爱。
她与他不算圆房,因为蔡叔不让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