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晨起,张大夫来给你诊脉,直到癸水彻底干净。”
裴双月“嗯”下一声,抬手挥掌,以掌风吹灭房内蜡烛与青瓷灯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屋外的婢子们见灭了灯,只留下守夜的婢子与小厮,其余结伴轻声离去。
出了院门,婢子们就着明月,在漆黑竹影下手拉手贴面窃语。
婢子云儿含笑:“今夜可松快了,不必等着公子叫水。”
几个十五六岁的婢子连声应和,唯有陈婉之傲气地从旁边走来,轻蔑抚鬓角嗤笑:“不过是个粗鲁武女,能受什么宠爱?”
婢子们纷纷皱眉,唤作云儿的丫头叉腰反驳:“你胡说什么呢!夫人才不粗鲁,而且公子疼爱敬重夫人,难不成夜夜笙歌才是夫妻?你爹娘会吗?”
陈婉之被骂的脸色霞红,她是官宦千金,何时听过如此粗鄙直接的话,当即气得发抖。
婢子们嫌弃她心思不正,成群结伴回寝房,只留下陈婉之与一个小家碧玉的婢子。
“你也不喜欢夫人?我叫宁儿。”婢子走近陈婉之,轻声哀怨,“我本名白月,前几日入府,管家说我名讳冲撞了夫人,适才叫我改了名,可父母给的,怎能轻易更改。”
陈婉之蹙眉,不喜她的矫情:“冒犯主家本就不该,你若是吃不了这份苦,换一家侍奉就是了。”
宁儿:“……”
“我不喜欢你这种背主的奴才,离我远些。”陈婉之打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小姐,哪怕沦落为丫鬟,骨子里高高在上,“我将来是公子的女人,你岂不是也要议论我?”
宁儿又懵又不可理喻注视陈婉之,直到被翻白目摆臭脸,她怔怔望着她的背影,忍不住嘲笑。
“仗着一张好脸,当真是什么梦都敢做!呸!心比天高的玩意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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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内暗流涌动,尤其是裴双月来癸水这几日。
虽无痛感,但张京安给她调了新药温养身子,药味出来,府里众人便心知肚明。
以陈婉之为首的几个丫鬟更觉有了可乘之机,纷纷有了动作。
院中,裴双月一身白色蚕丝襦裙躺在藤椅上,手边的藤桌上摆一壶热姜茶,三丈远的空地上,是大红袍子高冠发的戚沅。
他面前一把琴,琴旁燃着檀香,骨玉似的手指在琴弦上扫动,天籁音律便倾泻而出。
“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。凿井而饮,耕田而食。帝力于我何有哉!”
旋律与雌雄莫辨的歌声,轻快又平和,令人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