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如释重负?
翌日清晨,裴双月好声好气同给她梳发的萧让旻商量:“昨日我没有出门,是打算今日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萧让旻简单应了一声,在她的灵蛇髻上插上发簪,又在她饱满的额头染上红色花钿,“自明日起,每日晚膳后你到书房,由陈老教你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国史。”
“我学国史做什么?万一哪天改朝换代——”
裴双月尚未说完,便被萧让旻捂了嘴,见他扯出道貌岸然的笑,后背发寒。
“娘子还是莫说这种话为好,当心被有心之人听到,还未改朝换代,你被满门抄斩。”
裴双月黑目灼灼,连连点头,示意萧让旻松开捂她嘴的手,终于得了喘息。
与此同时,才被父亲好生教育了一通的“未来贵妃”陈婉之陈小姐气冲冲出门,纵马往长街上去。
府门口,陈斯望单薄的身板抖动,白胡子气得高翘,幸好有旁边的夫人搀扶。
夫人苦口婆心劝他:“老爷,婉之从小就是你我的掌上明珠,不就是想入宫为妃,找了路子么!你说你骂她做什么!她入了宫,对你仕途不也有帮助?”
“你!你!”陈斯望满腔愤怒,无以言复,愤然挣开夫人搀扶的手,“短视!妇人之见!你可知一入宫门深似海,若她得宠还好,若不得宠,后半生你能如何!难道全家不能相见,整日以泪洗面?”
夫人怔愣在原地,骇然之余又不免投机:“女儿聪慧漂亮,有那沉鱼落雁之姿,陛下怎会不喜!”
“胡言!帝恩何时长久?”陈斯望胡子翘得更高,怒目圆瞪,身上的皮肉绷紧,老脸的褶子少了好几道,转头训斥下人,“还不将小姐找回!”
陈斯望眺望女儿纵马离去的街道,朝阳深红,血似的。
他是保皇一派,正因保皇,才明升暗降,来这晋州做了太守。
当年京城死了多少人,宫廷里流了多少血,他亲眼见过!
他不能让唯一的亲生骨肉踏进那吃人的金屋。
昨日见那位裴姑娘,他更加确定要留女儿在身边。
陛下宠的爱的不会是婉之那般跋扈的女子,也绝非世家浇灌出的娇花。
陛下野心磅礴可比肩绥朝开国初期几位帝王,能站在他身旁的女子,说句大逆不道的话,必是能降服陛下者,寻常人难在陛下手中过活。
“老爷,婉之她想不通可怎么办?”夫人分外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