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醒来,她身上换了衣裳,摸着像是昂贵的苏锦,她看不见颜色,只大致摸索出花纹,似是月见草。
月见草常生在荒野路边,她见的最多,也摘得最多,却从未见有人将它绣到衣裳上。
“夫君?”
裴双月聆听屋中喘息的动静,偏头向方茶桌。
茶桌方向果真传来回应:“娘子有事?”
清浅茶香抖擞在屋中,裴双月开了口:“我想问薛举人之事。”
衣裳什么的,她只有三分好奇,但薛举人为人良善,她务必要清楚原委。
“薛举人还活着。”
萧让旻看她摸索衣裳的花纹,本以为她要问些女儿家的细腻,偏生又拐到外边生死存亡的冷静。
他不由地掀起笑,冷淡的弧度不似多数时刻的薄凉。
“我与陆鸷交易,约定我以本身渠道供给他三十万石粮,同样,他须为我报复严氏及其派系。”
他解释得通俗易懂,但裴双月不知其中关系。
“严氏派系是京城的大人?”裴双月只记得她这神秘夫君来自京城,“什么仇怨,能透露吗?”
“我以杨挺的身份与你大师兄做的交易,什么仇怨,日后你可问杨挺。”
萧让旻拐了个弯,没有回答裴双月的后半句。
裴双月闷声好久,恍然:“你骗他。”
“你大师兄误会我身份,怎能算我骗他?”萧让旻勾唇,“再者,殊途同归罢了。”
几方松散势力都得对付严氏,何不拧成一股绳?
他幼时,父皇教过:凡人不敢与虎谋皮,帝者不仅要敢,最后还得把虎吞吃入腹。
提起父皇,萧让旻略忧愁吞下一口温茶:“娘子可梦魇过父母?”
“最近有。”双目被白纱束缚,遮掩小半张脸,掩不住她冷硬下的柔和愁绪,“梦见爹将我吊在树上抽打。”
“……为何?”
萧让旻不能理解,难道不是谁的梦境谁掌控?他便常在梦中指着父皇母后鼻子骂。
裴双月淡声:“爹不让我把你带回家,说你克妻。”
“……下次让你爹来我梦中,我同岳父解释。”萧让旻随口扯话,又出声结束晨起后的闲聊,“清晨可有胃口?”
“没有。”
裴双月中毒后,身子弱到吞水也会喉咙痛,多数是浸润唇瓣,慢慢咽下去。
她少数能做的是撑住坐姿、控制排泄,不至于彻底没了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