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鸷并未久留,留下白银百两与名贵人参十株便离去。
一日一夜不难熬……于裴双月而言。
她睁开眼皮时,头脑昏昏沉沉,眼前仍是猩红一片,一道模糊的黑影走近,她下意识以为是鄂州严氏的黑衣死士,抬掌砸去。
软绵绵的力道没能奈何黑影,反倒是响起熟悉的委屈。
“娘子,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?”
裴双月仍看不清黑影,但能听出是自己那作恶多端的坏夫君在说话:“怎么不点灯?”
对方沉默须臾,靠近她,灼热的呼吸与冷沉的寒香撞入她鼻尖。
她睁大眼睛,却如何也看不清,只看得到一团黑影。
“点灯,夫君。”
她重复。
“娘子,你瞎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一刻钟后,裴双月揉着被烛火烫出红泡的手,面无表情追寻那团模糊的黑影。
“我还剩多少时日?”
她面容镇定,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之事。
萧让旻看着她浓长黑压的蝶睫,她平静,但没有素日的强硬。
他难得好好看她一次。
看她的姝丽,看她的平静,看她的无力,看她似要解脱的愉快。
她用力活了许久,反倒没有一丝一毫对离世的恐慌。
萧让旻凤眸半眯,一眨不眨望着她,若有若无浅笑道:“借命丹可保你一月性命,一月之内寻到医圣传人,便有往后余生可活。”
裴双月看不清,但习惯性低眸,避开模糊的黑影:“为什么救我?”
她听过借命丹的传说,可她从不认为那是真的。
如今,恶夫君说将借命丹用在了她身上。
她分不清他在说笑,还是在说真话,若是真话,她这条命如何使得起借命丹。
比回答更先到的,是脖颈处的烫吻,以及温热刺痛的轻咬。
“自然是娘子欠我一儿一女。”
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。
裴双月实在不能理解,当初是她想同他生子,可他避孕;如今她不愿纠缠,他反倒是一次次提醒她。
他到底是在报复,还是当真有让她生子的想法?
“何必大费周章。”裴双月担心他听不懂,补充道,“我死后,你可以另寻女子生子,也不必浪费一颗借命丹。”
“三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