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只见竹林小径那头,转出王熙凤和平儿主仆二人。王熙凤裹著一件大红猩毡斗篷,越发衬得面如银盆,眼若秋水,只是那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促狭。
她双手揣在暖套里,斜倚在一根覆雪的竹子上,那丰硕圆隆的臀儿把那根碗口大的竹子都顶弯了,更显身段风流泼辣。
大官人和秦可卿这才恋恋不舍地缓缓分开。
两人脸上都带著情潮未退的红晕,四目相接,那目光里依旧胶著著浓得化不开的情丝,仿佛有千言万语还未诉尽。
大官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定了定神,这才转向王熙凤,拱手笑道:「琏二奶奶这张利嘴,真是走到哪儿都不饶人!我和可儿,全赖周全,大恩不言谢!」
王熙凤嗤笑一声,从暖套里抽出手,拈起一粒瓜子儿,「哢吧」一声嗑开,红唇利落地吐出瓜子壳儿,那动作带著一股子爽利劲儿:「哼,这还像句人话!知道谢就好,也不枉我担著干系,陪著在这冰窟窿里冻半日!」
她眼波流转,落到秦可卿那双陷在深雪里,眉头一挑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夸张的心疼:「哎哟喂!我的好大官人!你只顾著自己心肝肉儿地叫著,倒是低头瞧瞧你家可儿这对儿玉足!啧啧啧,再这么杵在雪窝子里,那寒气顺著袄鞋儿钻进去,冻坏了里头那对嫩生生、香喷喷的玉笋尖儿,我看你心疼不心疼!」大官人被她一提醒,猛地低头看去,这才惊觉秦可卿那双小巧的脚儿几乎全陷在雪里。
他在可儿耳边低吼一声:「可儿,我真该死!竟疏忽了!」话音未落,他已毫不犹豫地弯下腰,猿臂一伸,横就将秦可卿那轻盈娇软的身子整个儿抱了起来!
「啊呀!」秦可卿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短促娇媚的惊呼,本能地伸出两条玉臂,紧紧箍住了大官人的脖颈。一张俏脸羞得如同染著霞光的桃花儿。
大官人毫不费力地将秦可卿稳稳抱在怀中,顺势用自己宽大的貂鼠披风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,只露出一张羞红的小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