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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刑房内空间不大,却令人毛骨悚然。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乌黑油亮、闪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刑具:
    靠墙立著几根碗口粗、布满倒刺的「懒汉凳」,上面凝固著深褐色的污垢。
    房梁垂下几根粗大的铁链和带倒钩的绳索,末端悬著沉重的铁球。
    墙角火盆烧得正旺,里面插著几把烧得通红的烙铁,形状各异,有「王」字印,有莲花印,滋滋地冒著青烟。
    地上散落著带著干涸血迹的夹棍、拶指,还有几把满是倒刺的铁刷子,看著就让人皮肉发紧。
    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一个形似铜牛的铁家伙,下面留有添火的孔洞,旁边还扔著几把大小不一的剔骨尖刀和带锯齿的短锯。
    瘌头三被粗暴地扔在冰冷湿滑的石地上,他肿胀的眼睛像濒死的鱼一样凸出来,惊恐万状地扫过那些狰狞的器物。
    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烧得通红的烙铁和布满倒刺的铁刷子上时,他「扑通」一声,五体投地地趴伏在西门庆脚前冰冷的地上,扯著嗓子痛快爽利的喊道:
    「官人!我招了!!招了招了全招了!「
    「哦?」大官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「神仙洞府」里的诸般「妙物」,闻言倒是一怔,嘴角勾起讥消的弧度:
    「方才不还忠义当头,要做那顶天立地、宁折不弯的好汉么?怎么?这「神仙还没显灵,给你点化,你倒先急著「顿悟了?」
    瘌头三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,磕头如捣蒜:
    「大官人圣明!自家骨头有几两重,小人门儿清!这么多阎王爷座下的好宝贝,小人这副贱皮囊挨个尝一遍,到最后铁定还是经受不住招了!与其如此,不如现下就痛痛快快招个干净!」
    大官人似笑非笑:「啧,你不是赌咒发誓,皱一皱眉头,爷爷就不是爹生娘养的?那股子硬挣的鸟气呢?」
    癞头三把头磕得更响,额上沾满泥灰草屑,嗓子里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油滑:
    「哎哟我的活祖宗!您老抬举了!小人那短命的娘亲——实实是官妓院里挂牌的粉头!四岁不到,娘就蹬腿归西了,连个坟头草都找不著!哪来的娘养!」
    「至于爹,到底是哪个王羔男撒的种?都不知道!哪来的爹娘养的!」
    旁边的吴镗见状,忍不住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,指著瘌头三对大官人道:「妹夫!
    这厮倒真是个活脱脱的滚刀妙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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