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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更觉侵肌砭骨。
    二人沿著落了层薄霜、滑不溜秋的青石回廊,一路往后头那阴森森、透著一股子霉烂血腥气的牢狱方向行去。
    吴镗将两只糙手拢在嘴边,「哈」地呵出一大团白气,又在冻得发红的手掌上使劲搓了几搓,咧嘴笑道:
    「这天老爷!说翻脸就翻脸,冷得人骨头缝里都钻风!哪比得妹夫府上,那地龙烧得滚烫,暖阁怕是只穿件单衣也嫌热。」
    「啧啧,咱们这破衙门,四处漏风,冻煞个人!月娘妹子在家可好?前些日子愚兄还念叨著要去瞧瞧她哩。「
    大官人听了,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貂裘那油光水滑的袖子口,应道:「她好著呢,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,常在我耳边絮叨,惦记著你和二舅哥两个。」
    他语气里掺著几分家常的亲热,又隐隐透出点当家人的埋怨:
    「我说大舅哥,你们哥俩,如今都在清河县这巴掌大的地方讨生活,说远能远到天边去?怎地倒像那断了线的鹞子,十天半月也难见个踪影?」
    「月娘那性子,你是晓得的,嘴上不说,心里头可没少打转儿。常跟我嘀咕,娘家这两个亲兄弟,也不知整日价忙些甚么营生,连个面儿也稀罕了!「
    「前日还跟我商议,说等这天儿再冻得结实些,要整治几桌上好的席面,专请你和二舅哥过去,咱们热热闹闹吃几盅酒,暖暖肚肠,也好好叙叙骨肉情分!「
    吴镗听了这话,脸上那笑便有些挂不住,讪讪的,忙不迭道:
    「哎哟哟!该打!该打!实是愚兄的不是!衙门里杂七杂八的勾当缠得人脱不开身,家里头那个不省事的婆娘,又三天两头地作耗,闹得人头昏脑胀—唉!倒叫妹妹悬心了!改日!改日定当登门,给妹子磕头赔罪!」
    他嘴里打著哈哈,脚下步子却不敢停,只在前头引路。
    大官人心中雪亮。自己这个大舅哥,到底还晓得些礼数脸面,总觉著收受了妹夫不少体面厚实的亲仪,平时日子靠妹夫帮衬,却又没那本事置办相应回礼,心下既觉著亏欠,便索性少来走动,免得彼此面上难堪。
    倒是自己那二舅哥,脸皮厚实得多,时常趁著自个儿不在府里,便溜去寻月娘,左一个难处右一个周转,变著法儿讨些银钱使唤。
    一路引著大官人穿过几道铁锁森严、守卫瞪眼的厚重大门,空气中那股子混合著陈年霉烂、铁锈血腥、劣质炭火闷烧以及便溺臊臭的牢狱寒气,便如同浸了冰水的烂棉絮,一层重过一层地往人皮肉里钻,直砭骨髓。
    「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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