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头的是他绸缎铺子里专管苏杭采买的库管李三儿,后面两个正是大宅里心腹二管家来旺和来兴!三人身上衣衫破烂,沾满泥污血渍,脸上青紫红肿,嘴角开裂,尤其那来兴,一只胳膊软软耷拉著,显是折了。
七八个跪在那里筛糠般发抖,连头也不敢抬。
他们的婆娘躲在外头不敢进来,声声低泣。
正上方交椅上,吴月娘脸色煞白,手里紧紧攥著一串佛珠。她身边侍立著新的大丫鬟小玉,也都吓得面无人色。
几人见西门大官人进来,纷纷行礼。
月娘一见西门庆进来,忙从椅子上起身,紧走几步迎上来:「官人!你可算回来了!」
西门大官人点点头,接著扫过地上三人,又落在月娘惊惶的脸上,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已成了实锤。他强压著火气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「怎地?天塌了还是地陷了?这深更半夜,摆的什么阵仗?!」
月娘低声指著地上三人道:「官人……祸事了!他们三个,被人劫了!」
「劫了?!」大官人沉声:「劫了什么!」
地上跪著打头的三人已是吓得魂魄还未归位,哆哆嗦嗦。那来旺二管家到底经办的事多些,强忍著恐惧和身上的剧痛,哆哆嗦嗦地抢著开口,带著哭腔:「爹……爹息怒!小的们该死!小的们奉爹的钧命,带著……带著那八百两雪花官银,去……去南边采买上等各色花样的上等缎子。」
来旺磕了个头,涕泪横流地接上:「爹啊……谁承想……走到离清河县南百里外的黑松林就撞上了一伙强人!」
来兴吊著胳膊,疼得龇牙咧嘴,声音嘶哑地补充:「那伙天杀的!!个个蒙著脸,手里拿著明晃晃的朴刀、铁尺!口……口口声声说留下买路财!小的们……小的们哪敢抵抗?只求饶命啊爹!」
李三儿又抢过话头,捶胸顿足:「大官人!小的们……小的们也说了,这是西门大官人的货银,求好汉们高抬贵手……可……可那为首的强人说管你东门西门,爷爷们只认黄白之物!」
来旺哭嚎道:「他们把小的们拖下骡车,拳打脚踢,棍棒交加,八百两银子,连装银子的褡裢……都……都被抢了个精光啊爹!」
他说到此处,已是泣不成声,只把个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,「小的们没用!护不住爹的银子!小的们该死!该死啊!」
西门大官人走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