纥奚时砚坐的这个位置,离景泽她们非常近,近到只要稍稍侧耳,她们说的任何话,他都能一字不漏地听到。
蔡乔浑然不觉,惊喜地睁大了眼睛:“你也有兄长么!那、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景泽被蔡乔这么一问,那些久远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,温暖而带着淡淡的酸楚。
她的眼神变得柔软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:“他啊,是个很活泼、很温暖、很疼爱我的人。从小到大,不管我想要什么,他都会想办法弄来给我,我做错事的时候,他也从不舍得凶我,他很纵容我……”
她的话音渐渐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哽咽酸涩,说:“他是我最好的兄长……”
或许是景泽的话,勾起了蔡乔那痛苦的回忆,蔡乔的声音也有些沙哑,眼眶微微泛红:“是啊,我兄长也很疼爱我……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,他应该还好好地活着吧。”
听得她二人聊天,纥奚时砚的心尖泛起了一阵苦涩,三年前的记忆,渐渐浮现在眼前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彼时海底沉渊宫张灯结彩,处处喜气洋洋,宫娥内侍往来奔走,人人面带欢容。
再过七日,便是太子景澄二十三周岁生辰,宫中早早筹备庆典,静待宾客。
太子景澄是个喜欢热闹的人,不管是过节还是生辰,都要大办特办不说,还要邀请一众亲朋好友参加。
他待人真诚,性情活泼,对下人从不摆架子,是整个沉渊宫里最受欢迎的人。故而他的太子宫里,常年都是人来人往、欢声笑语的景象。
生辰前夕,贴身内侍杨灯奉命前往广寒宫阙递送请帖,事毕满心欢喜回宫复命。
可当他推开太子寝殿大门的刹那,一声凄厉惊叫骤然响彻宫阙,惊飞了檐下栖立的成群白鸽。
只见太子景澄整个人歪倒在书案前的椅子上,面色苍白如纸,两眼无神地大睁着,已经没有了焦距。
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,贯穿了腹部,鲜血浸透了他月白色的衣袍,顺着椅腿蜿蜒到地上,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。
太子薨了!
一炷香之前太子分明还好好的,还在笑着交代他去送请帖,怎么忽然就薨了呢!
消息传开后,整个沉渊宫炸开了锅。
护卫们里里外外搜查了三遍,把沉渊宫翻了个底朝天,没有刺客的踪迹,没有打斗的痕迹,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或物,只有书案上那个敞开的空木盒子,处处透露着古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