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景泽伏在他背上,呼吸均匀,居然睡了过去。
江染走得满头大汗,却不敢有大动作,生怕惊醒了她,毕竟两人好不容易才止战。
云逍在一旁摇着扇子,不紧不慢地跟着,时不时递上一句风凉话:“江兄步步谨慎,汗透衣衫,这般体贴温存,当真有几分慈母护稚的气度。”
气得江染差点没一脚踹他身上。
到了蔡乔家时,夜色已深。
四人围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,桌上点着一盏烛火,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桌上四只粗瓷大碗空空如也,碗底只余少许褐色酱料,点点油光浮于残汤之上。
这一碗米粉,乃是隔壁王婆婆所赠。
王婆婆居于蔡家隔壁二十余载,亲眼看着蔡乔兄妹长大成人。昔年蔡氏父母尚在之时,两家时常走动,逢年过节互送吃食。自蔡家横遭变故、家破人亡后,王婆婆心怜两个孤苦孩童,时时照拂,隔三差五便送些米面吃食接济。今日听闻蔡乔带了朋友归来,便特意熬了一锅热米粉,连汤带水送至院中。
一碗热食落腹,四人疲惫尽消,精神尽数回笼。
云逍将扇子一合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派头,将他们二人在城主府内的遭遇娓娓道来:“……话说那幂离女子,武功高深莫测,我与阿泽妹妹陷入苦战,险象环生!然则关键时刻,我灵机一动,以一招声东击西之法,成功扰乱其心神,趁其不备,携阿泽妹妹突出重围,后又躲过单不群院中层层重卫,穿花绕树、踏雪无痕,最终与你们成功会合。”
“事情经过便是如此,至于后来的事,想必你们都已知晓,也就不用我赘述了。”
“原来云公子竟是这般智勇双全!”
蔡乔起身拱手,语气真挚恳切,“从前是我眼拙,未曾识得公子风骨。我兄长与嫂嫂泉下有知,见二位舍命相护、仗义相助,必定感念于心。蔡乔在此,代亡亲谢过二位高义!”
说罢便要躬身行礼。
云逍连忙抬手虚扶,口中连道“不必多礼”,背脊却不自觉挺得笔直,眉眼间的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,几乎要溢散开来。
一旁江染翘着二郎腿,神色淡淡,冷眼旁观许久,终是凉凉开口,一语打破这般融洽光景。
“你且慢谢,他这番说辞,十句里倒有八句是自夸杜撰,当不得真。”
这话恰似一盆冰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