纥奚时砚立在石室中央,心底翻涌的火气被他强行按捺下去,墨色眼眸沉沉望向立在桌上的景泽。
“景泽!本座再说最后一遍,速速下来!”
景泽站在桌上,双颊染着绯红,眼神迷离飘忽,身形微微摇晃,根本不带怕他的。
她扬着下巴,居高临下地睨着下方的纥奚时砚,大声道:“你凭什么对老娘这般疾言厉色?我偏不下来!老娘凭什么事事都听从你的吩咐?纥奚时砚!你早已不是老娘的师尊,何必还端着昔日的架子自持身份!当年你同老娘之间的旧怨纠葛,老娘还没同你好好清算,你有什么资格管束老娘!”
纥奚时砚瞧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,要是从高处摔落下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趁着她说话之际,广袖轻轻一拂,转瞬之间,桌上所有酒壶杯盏尽数被卷走,为她扫清了脚下暗藏的凶险。
待周遭清静下来,纥奚时砚缓缓抬眸。
“时至今日,你心中还在记恨本座吗?”
景泽闻言微微一怔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,沉默片刻,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:
“恨。”
一字落定,轻飘飘的,却似一块千斤巨石,重重砸在纥奚时砚心口。
石室之中骤然陷入死寂,纥奚时砚眉宇间染上化不开的苦涩。
“若你心中始终难平,要本座如何做,你才肯放下过往,原谅本座?”
景泽想也不想便抬手,指尖遥遥指向他身后那扇厚重的石门。
“你走!离老娘远一些,老娘此生再也不想见到你!”
纥奚时砚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酸涩、落寞、愧疚齐齐翻涌而上,缠缠绕绕,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静静立在原地,良久,那深邃眼眸里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。
“好,本座依你,往后自会离你远些,再不贸然扰你安宁。”
话音落下,纥奚时砚不再多言,转身便朝着石门之外缓步走去。
景泽看到他当真转身离去,心底陡然涌上无尽的慌乱与惶恐,再也顾不得方才放出去的狠话,只想立刻追上去将人拦下,奈何酒意早已浸透四肢百骸,头脑昏沉,身形根本不受自己掌控,脚步虚浮间猛地一脚踩空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她整个人重重跌落在石地上。
突兀的声响划破石室的沉寂,纥奚时砚脚步骤然顿住,身形猛地回转,见景泽狼狈摔落在地,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便要将她扶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