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千崖一怔,掏了掏耳朵,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他仔细打量了景泽一眼,瘦得脱了形,胳膊还没他手腕粗,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习武之人的气势。再看旁边的江染,同样瘦骨嶙峋,同样寒酸,头上还沾着草屑,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。
半晌,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又大又刺耳,在大堂中来回震荡。
“哈?就凭你们?你们是来逗本官笑的吧?行行行,你们去,快去快去,你们若真能抓住凶手,本官不但不收蔡宇的状银,还倒贴你们银子,如何?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身后的美婢们也纷纷掩口而笑,笑声一片。
景泽没有笑,她的面容没有半分变化,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,望着冷千崖,说:“好。”
只一个字,不轻不重,却如一枚铁钉,钉在了大堂的空气之中。
冷千崖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眯起眼睛,又看了景泽一眼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弧度,袖袍一甩,转身进了内室。
“真是不自量力!”
从六扇门出来时,天色已擦黑了,街上行人稀少,两旁的店铺陆续上了门板,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。
江染跟在景泽身后,走了好一段路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就咱俩,当真能把那凶手捉到么?你又不是不知,咱俩如今灵脉被封,与凡人没什么两样,就这,还捉人?”
景泽没有回头,脚步不停:“清州城就这么大,慢慢找便是,只要他还在城里,总能找着的。”
江染撇了撇嘴,不再说话。
他心中清楚,景泽这人,一旦定了主意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昨日,他们陪着蔡宇回了清州城。蔡宇的家在城北一条窄巷里,他们帮着蔡宇将他妻子安葬在城外的乱葬岗上。
今日,他们又陪着蔡宇来六扇门报案。来之前,景泽心中尚存一丝侥幸,想着那六扇门中或还有半分公正在,那门主或不如传闻中那般不堪,可亲眼见到冷千崖的做派,方知这六扇门竟比传闻中还要腐朽。
“蔡宇呢?”江染忽然问。
景泽这才发觉,蔡宇不知何时已不见了,方才从六扇门出来,她只顾往前走,未曾留意身后。
“大约是回家了吧。”景泽道。
两人顺着来路,走了大半天,总算到了蔡宇的家。
城北这条巷子又窄又深,两旁的房子低矮破旧,墙皮脱落大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