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染站在她身旁,望着那些绝尘而去的马车,冷笑一声:
“无非是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罢了。景泽,也就是你心善,爱管闲事,若换作我,我怕是也不会停车去接济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。这世道人人都难,何必去道德绑架旁人?各人有各人的命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淡淡的,可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些远去的马车,眼底分明压着一丝不甘。
景泽听了这话,如同未闻,依旧自顾自地站在路边拦车。
江染这人,她又不是头一天认识,他嘴上说着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”,可从跑来帮忙那刻起,他便已经“关己”了。
若真要与他计较,那便计较不完了。
江染见景泽一辆车也没拦下来,在她身后劝道:“傻子,别白费功夫了,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……”
“心”字尚未出口。
“吁——!!”
一辆马车在景泽面前猛地勒缰急停。
只见马蹄高高扬起,在空中蹬了两下,重重落下,车轮在尘土中滑出半尺余长的痕迹,险险便要撞上景泽。
景泽被吓得后退一步,心砰砰直跳。
这辆马车的排场着实不小,车身是上等紫檀木所造,雕花精美,四角悬着琉璃宫灯,车帘是墨绿云锦,上面绣着暗纹。拉车的两匹马通体乌黑,鬃毛油亮,额前缀着红缨,一望便知不是凡品。马车后面还跟着好几个随行护卫,个个虎背熊腰,腰佩长刀,目光如鹰,甚是剽悍。
坐在车辕上的车夫吓了一跳,脸色煞白,慌忙回头朝车厢里瞧了一眼,轿箱里坐着的那位,他可得罪不起。
幸好马车未翻,车夫虚惊一场。
他转过头来,见车下站着一个瘦巴巴的丫头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她骂道:
“找死么!你出门不长眼睛?这么大的马车看不见?”
说罢,他竟扬起长鞭,朝景泽身上抽了过去。
他本意是想吓唬那丫头,叫她知难而退,谁知那丫头竟不闪不避。
只听“啪”一声,皮鞭落下,景泽手臂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,火辣辣地疼。
可她却咬着牙,既不叫喊,也不皱眉,眼下时间紧迫,好容易拦下一辆马车,万万不可错失良机,否则,那孕妇便没命了。
景泽忍着痛,拱手道:“大人,实在打扰了,能否搭个便车?家中姐姐快要生了,情况危急!”
话音落下,轿帘从里面被撩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