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贵跪坐于地,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斧凿之声,意识却渐渐飘远。
短短一盏茶功夫,他竟接连做了三个梦。
第一个梦,是他初为人父之时。小丫丫刚学会说话,咧着没牙的小嘴,奶声奶气地喊他“爹爹”。那声音又软又糯,甜得他心头发暖,眼角竟有些湿润。
第二个梦,丫丫已能蹒跚学步,却仍伸出小手,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,脆生生地喊着“爹爹抱抱”。他弯腰将她举起,她便咯咯笑着,小手揪住他的头发,痒痒的,疼疼的,却是世间最幸福的滋味。
第三个梦,丫丫长大了,亭亭玉立,站在一片朦胧的白光里,背对着他。他唤她,她缓缓回过头,脸上没有笑容,只有纵横的泪水。她问他:“爹爹,你为何不来救我?若你来了,我便可长大成人了。”
阿贵猛地睁开双眼。
暗门已被砸开大半,缝隙中隐约透出密室内的微光。贺连城站在不远处,捻着扳指,静待那扇门彻底崩塌。
不能再退了。
宗门没落,女儿惨死,如今阿泽亦身陷囹圄。他还能退到哪里去?还能忍到何时?
一股沛然莫御的力气忽然从丹田升起,流遍四肢百骸。阿贵猛地一挣,竟将那坚韧的牛筋索崩断!他双手撑地,腰腹发力,猛地向前扑出,张开血盆大口,狠狠咬住了贺连城的大腿!
“啊——!!!”贺连城发出一声凄厉惨嚎,那声音尖锐刺耳,划破了寂静的夜空。阿贵死死咬住不放,鲜血顺着嘴角淌下,染红了他的衣襟。他猛地一甩头,竟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。
“给我废了他!废了他!!”贺连城痛得浑身抽搐,抱着鲜血淋漓的大腿踉跄后退,声音嘶哑变形,“杀了他!谁宰了他,老子赏一万两黄金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那些原本围攻景泽的手下一听“一万两黄金”,眼珠子都红了,纷纷调转兵刃,如饿狼般扑向阿贵。
与此同时,暗门轰然炸裂,碎石四溅,烟尘弥漫。景泽自密室内飞身而出,足尖在碎裂的门框上一点,身形如电,接连踩过几名持斧喽啰的头颅,手中“长明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。
“铛!”
剑锋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柄即将砍中阿贵的长刀。火星四射,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。然而景泽毕竟灵脉受制,功力大打折扣,此刻以一敌众,已是勉力支撑。她的手臂微微颤抖,虎口被震得发麻,几乎握不住剑柄。
阿贵趁此间隙,再次扑向贺连城,对着他另一条大腿又是一阵疯狂撕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