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真不知我为何在此庙中?当真非你所救?”
云逍扇子一顿,桃花眼滴溜溜一转,忽地凑近了些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。
他压低嗓门,拖长了语调道:“若我说,正是区区在下施展回春妙手,将你自鬼门关拉回……”
顿了顿,折扇轻点她肩头,“姑娘可愿委身相许,报此大恩?”
景泽面无表情,只翻了个白眼,径自转身,用后脑勺对着他。
她已然断定,此人断断不是恩公。若真是他救的,以这般性子,此刻定已将那救命之恩渲染得惊天动地、荡气回肠,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云小公子的威名,岂会这般藏头露尾?
不过,这人自恋是自恋了些,那份单纯,倒也不讨人厌。
烛影摇红,将房梁、红柱、供桌投下长长短短的暗影。殿外夜色浓得化不开,四下寂然无声,虫鸣都已歇下,只偶有夜风穿堂而过,带动破旧的窗棂“吱呀”轻响。
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,倒不觉得尴尬,反有几分难得的安宁。
景泽躺回草堆上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头顶那片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房梁发呆。隔了好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“你方才说,你是清州云氏的嫡小公子?”
云逍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骄傲:“清州云氏,你总该听过罢?那可是望族。我爹是云氏族长,我娘是沧溟沈家的嫡女,我大哥去年入了天云宗,我二姐今年嫁给了凤灵城城主嫡长子,至于我嘛,”他顿了顿,折扇又“唰”地展开,“我是云氏这一辈最出众的那个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诗词歌赋信手拈来,尤其是我这张脸……”
“所以,”景泽再次无情地打断了他,“你离家出走了?”
云逍的扇子顿住了。片刻后,他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方才那股子得意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。
“半个月前,我爹非要我娶一个望族的姑娘,”他嘟囔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,“我连那姑娘是圆是扁都不知道,凭什么要我娶?我云逍这辈子要娶,就得娶我自己看上的人,谁也别想替我做主!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语气里藏着几分少年人赌气的倔强。景泽没有接话,只静静地听着。烛火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云逍的影子。
“后来呢?”景泽问。
“后来我就跑了呗。”云逍摊了摊手,“我带了整整一箱银子,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