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门外。
炼器司正堂已聚了三十余人。
工部侍郎、郎中、员外郎,炼器司正副司正、各房供奉、执事弟子——能来的都来了。
严崇的尸身已被移至侧室,血迹却还留在茶室地砖上。
没人去擦。
霍长庚站在正堂中央,面色铁青。
周勤坐在角落,一言不发。
门帘掀开。
工部尚书林默缓步走入。
他外表看着犹如六旬老者,面容清癯,颧骨微凸,一双细长眼半阖着,看不出喜怒。
官袍玉带,步履平稳,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尖。
——作为朝廷六部尚书之一,林默同样是最顶级的一品大能!
“尚书大人。”
霍长庚上前一步,拱手为礼,声音压着怒意:“方烨杀我工部供奉,强占天阶炼室,目无王法!”
林默看他一眼,没接话。
他转向周勤。
“严崇说了什么?”
周勤抬起头。
他面色苍白,眼神还有些涣散——两个时辰过去,他似乎仍没能从那刀光里走出来。
“……严大师说,”周勤声音沙哑,“愿替侯爷炼刀。材料由侯爷出,他保证……至少炼成一柄武兵。”
林默没问“至少”二字何意。
他是工部尚书。
他太清楚炼器司这些供奉的“规矩”。
“然后呢?”
“侯爷拒绝了。”周勤顿了顿,“严大师说,侯爷不懂炼器,材料再好也是糟蹋,又说……炼器必有损耗,此乃常理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。
林默没有追问。
他心中已有了答案。
严崇死得不冤。
贪婪不是罪,贪婪到看不清对象才是。
方烨是什么人?
从坠龙原杀出来的天榜第十七,三刀惊退黑袍人,阵斩吕炎坤、幽冥殿主。
这样的凶人,你把手伸到他碗里——
他剁你手,你敢喊冤?
但这话不能说。
林默是工部尚书。
严崇是他的臣属,炼器司是他的辖下。
方烨再凶,也是在他的地盘,杀了他的人。
这个场子,他必须找。
但怎么找,是门学问。
“方烨人呢?”
“在天阶炼室。”霍长庚冷声道,“阵法已全闭,两个时辰未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