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升内心咋舌,陛下节俭,对自己和后妃要求都很高,后妃九嫔以上每日才能有甜品糕点的份例,今日这点心宴,每一道都是膳房精心制作,上这么多,不过是为了看这陆姑娘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,难得的不是吃食,是心意,这桌席面放在周哀帝那时候,也只有皇后能享受,便是陆贵妃那个位子的后妃,也没这个恩典,她竟不以为意,也不感恩戴德,后宫妃嫔得如此殊荣,怕是立刻就要跪地谢恩了。
陆芍有一搭没一搭的,见到喜欢的多吃两口,不喜欢的看也不看,她曾这么等过元义吗,都不太记得了,或许刚成婚的第一年是有的,他以为她是汝阳公主,以为她是剥夺南宫氏正妻之位,让他恼火的宋氏女。
新婚夜,就等了很久很久,后来那一年每一个夜晚,她都要等,等元义安寝的消息传来,才能睡下。
再后来,她不需要等了,元义说,她表面温顺,内心藏奸,把她留在元宅,她会兴风作浪,气坏主母,南宫氏哪里会是她的对手,她成了他的随军夫人,上辈子没有陆家消极抵抗纳土归夏,他一统中原的时间要更长,打进汴京,做了皇帝,后宅那些女人都有名分,按资历子嗣封赏,他不是会亏待自己女人的人。
可只有她,那么多年没有名分,紫宸殿旁新建了个芍药殿,就是她的住所,从搬进去一直到难产而亡,她就没迈出过这个地方。
她不需要等元义,因为每天都能见到他,芍药殿到紫宸殿不过几步之遥,后来他越发嚣张,怕她私自与陆家传信,透露什么重要军情,需要时时刻刻监视,索性搬到芍药殿,不肯再走。
她从来都没什么话语权,哪怕怀着身孕,也得应付他,哪里需要等他,求着他快走都求不来。
陆芍不喜欢这个地方。
曹升回去复命,元义却不在紫宸殿正殿,的确有大臣递了牌子想来,被元义拒了,今日他谁都没见,他坐的地方,层层叠叠茂密的葡萄藤挡着,却能把陆芍在做什么,看的一清二楚。
元义坐在玉案前,曹升的徒弟刘景顺正弓着身子给元义磨墨,元义气定神闲,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“如何,她可高兴?”
曹升笑都笑不出来,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,陛下又不是没长眼睛。
“奴才瞧着陆姑娘,兴致不大高,许是记挂着陆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