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没有回头。他正蹲在院角,指尖捏着那块带划痕的碎石片,轻轻吹去表面浮尘。阳光照在他右臂外侧的擦伤上,血丝已经凝结成暗红细线,渗进粗布衣料的纤维里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,像在回答一个寻常问题。
身后传来白璃的脚步声。她走到兵器架旁,抬手将玉箫挂回腰间葫芦之间,动作轻缓,却始终没把视线从林区小径移开。
巡守弟子互相看了一眼,没人再往前一步。他们知道陈平不是外门里最出名的那个,但眼前这满地狼藉,八人围攻却尽数败退的事实,已经足够让任何质疑的声音咽回去。
“那些人……”年轻修士终于鼓起勇气问,“要不要报执法堂?按规矩,私斗伤人是要记过的。”
“不是私斗。”陈平站起身,把碎石片收进袖中,语气没半点波澜,“是他们来抢东西,我挡了。没死人,也没断骨头,谈不上伤人。”
“可赵执事是执事弟子,这事由不得他做主吧?”
“他已经做了主。”陈平转过身,目光落在对方脸上,“他带人来,又走了。他自己都认了结果,你还想替他翻案?”
一句话堵得那人哑口无言。
围观的人群静了片刻,不知谁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听说他在秘境里破了迷踪阵……原来不是吹的。”
这话像是开了个口子,四周议论声渐渐响起。
“一人击退八个,还有合击阵法……这可不是光靠运气能办到的。”
“你们看见没?他最后那一招,鱼叉甩出去还能拐弯,根本不是普通符箓能做到的。”
“他早就在地上留了记号,连沙漏的位置都是算好的。”
“这不是打架,是设局。”
“难怪李元通家的风爪狼阵是他布的——我还以为只是碰巧灵验。”
陈平没听清每一句,但他听得见语气的变化。从最初的怀疑试探,到现在的敬畏忌惮,一层层堆叠起来,沉甸甸地压在这片院子里。
他走到石桌边,伸手扶正歪斜的沙漏支架。铜片反射的光斑随之移动,重新打在墙上第七个凹痕处。那道刻痕边缘整齐,深浅一致,显然是用利器反复刻画而成。
白璃走过来,递给他一只青皮葫芦:“喝水。”
他接过,拔掉塞子喝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