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静得和昨日一样。炉火未燃,残碑立着,七座石台在晨光里投下浅淡影子。铁砧上的旧锤也还在,锤柄缠着十八个结的麻布条,颜色发暗,像常年沾着铁屑与汗渍。他走近几步,将折扇从腰间解下,握在手中,掌心微潮。
他知道那人会来。
日头渐高,露水从屋檐滴落,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。陈平盘坐在第三座石台前,闭目调息。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肩伤早已愈合,体内再无滞涩。他没动鱼叉,也没掏炭笔,只是静静等着。
直到一声极轻的敲击声响起。
“咚。”
铁锤轻点地面,位置在东侧第二块碎石边缘,声音不大,却让地底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。陈平睁眼,看向院门口。
络腮胡的男子已站在那里,穿着补丁麻衣,脚上仍是那双破底布鞋。他没说话,抬脚又是一敲,这次落在西北角一块凹陷处。“咚。”再一敲,是西南角的裂石。
三声落定,地面忽然浮现出三道极淡的金色纹路,呈三角之势缓缓亮起,灵气自地下涌出,沿着纹路流动,最终在中央交汇,形成一个稳定阵基。风吹过院角草叶,草尖刚要摆动,便被无形之力偏移方向,轻轻贴向地面。
陈平站起身,折扇轻敲掌心。
这阵他认得——三角导偏阵,入门级防御阵法,常用于驱赶低阶妖兽。但他从未见过有人不画一线、不注一符,仅凭三记锤音便引动地脉成阵。
“闭眼。”男子开口,声音沙哑。
陈平照做。
“感知灵流走向。”
他屏住呼吸,五感集中于脚下。起初什么也没有,只有鞋底触地的实感。片刻后,一丝极细的震动从左脚底传来,顺着经络向上爬,像是地底有根丝线被轻轻扯动。他调整重心,灵丝随之变化,从左侧转向右前方,再沉入深处,绕了个弧,回到阵心。
他睁开眼:“灵流走的是‘回’字形,但转折处比常规路线快半息。”
男子点点头,走到铁砧前,拿起旧锤:“你昨日靠炭笔画线,靠眼睛定支点。今日我教你靠身体感知势。阵由心生,不是手画出来的。”
陈平没应声,将折扇收起,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