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点灯,摸黑穿上灰蓝布袍,将玄铁鱼叉绑在背后。绳结是他昨夜重新缠的,比之前紧实,不会滑手。香囊藏在里衣内侧,贴着胸口,那里面还放着从渔村带来的草药和一粒签到所得的聚灵丹——还没用,他舍不得。
推门出去,冷风扑面。台阶上已有七八个身影低头快走,脚步拖沓,没人说话。陈平跟上去,沿着石阶往药园方向行。晨课第一项:清扫药田,挑水浇灌三年生以下的灵植。
药园占地三亩,分九区,每区由十名弟子轮流管护。陈平被分在西三区,负责清理杂草、驱赶啃食灵苗的土鼠。锄头是铁木柄,沉得压手,一上午下来,掌心磨出两道红痕。正午日头刚过顶,监工弟子吹哨收工,每人领到半个杂粮饼、一碗稀粥,在树荫下蹲着吃。
陈平没急着吃。他坐在角落石墩上,掏出鱼叉检查绳索是否松动。旁边两个弟子低声抱怨:“这哪是修仙,分明是来做长工的。”“别说了,前年有个弟子熬不住逃下山,结果被巡山阵法误伤,腿废了。”
陈平低头咬饼,没应声。他知道这种话不能接。渔村李伯病重时也有人说“救不活”,可他还是去了。现在也一样,既然进了门派,就得走下去。
半刻钟后哨声再响,下午任务开始:搬运灵石。地点在后山矿洞口,一趟来回六里地,每人每次扛两块青纹石,约四十斤。陈平起初跟不上队伍,落在最后。走到第三趟时,肩膀已经发烫,布衣被汗浸透,黏在背上。他想起挑水那天夜里,父亲驾船遇风浪,一夜摇橹三十里也不曾停歇。那时他还小,缩在舱底发抖,听见父亲说:“人只要不停,路就不会断。”
他喘了口气,把石头换到另一肩,加快脚步。
傍晚戌时,最后一项任务:巡防山道。两人一组,沿主峰西侧小径来回走两趟,持火把照明,防野兽或外门弟子私自离山。陈平与一个叫赵五的弟子搭档。那人话少,走路低头,整晚只说了两句:“你动作挺稳。”“别踩左边塌过的土坡,会陷。”
回到居所已是亥时末。陈平解下腰牌放在桌上,点燃油灯。屋内四张床铺,另三人早已睡死。他脱下湿衣,用干布擦身,然后盘坐蒲团,准备打坐调息。
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。自那日在铁匠铺听老者指点后,他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