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蹲在船沿上解缆绳,肩头肌肉鼓起,一边搬筐一边冲岸上笑。王阿婆坐在自家门口的小竹凳上,手里摊着渔网,另一只手抓把海苔往嘴里塞,眯眼看着卸货的人群。二牛娘端着簸箕走过,见陈平站在窗后,远远点了点头,没说话,也没停下脚步。
这些画面太熟了。他从小看到大,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同。可今天,它们像被重新描过一遍,清晰得刺眼。他知道,再看下去,脚就会生根。
他转身走向床头柜,拿起那个灰布包。布料粗糙,边角磨得起毛,和徐姓修真者那身旧麻履一样,不像是装宝物的东西。他没打开,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封口的针脚,然后解开腰间香囊的系带,将布包小心塞进去。香囊是母亲留下的,褪了色的渔网纹路已经模糊,但还能看出经纬交错的痕迹。他重新系好,拉了拉绳结,确认不会松脱。
接着他从柜底取出那件月白长衫。布料是细棉的,洗过许多次,颜色淡了些,袖口有处补丁,是他自己缝的。他换下靛蓝短打,穿上长衫,束紧腰带。又从墙角取下玄铁鱼叉,这东西原本藏在柴堆后,今日特意擦拭过,铁身乌沉,握柄缠着防滑皮条。他将鱼叉绑在背后,用粗绳交叉固定,确保行走时不晃动。
最后看了一眼屋子。桌上有昨夜剩下的半碗水,窗台上搁着他常用的药碾,角落里还靠着一把破桨——那是他七岁那年爹教他划船时用的,早已不能下水,但他一直没扔。
他合上门,没锁。钥匙压在门墩下,村里没人偷东西,也不需要锁。
走出院子时,铁柱正好扛着最后一筐鱼走过村道。看见他一身打扮,脚步猛地顿住,筐差点歪了。
“哥?”铁柱喘着气,“你这是……要走?”
陈平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你会走。”铁柱放下筐,声音忽然低下来,像是怕惊扰什么,“昨儿晚上我就猜到了。你要是不走,反倒不像你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跑回自家屋子,不多时拎出两个鼓囊囊的包袱,一个大些,一个稍小。他把大的递过去:“干粮、火石、三双鞋,我娘帮我缝的底,耐磨。”又把小的塞进另一个口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