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国?”
“索诺兰沙漠。你们的叔叔雇佣了最好的团队,至今仍在搜索。”
“啊……”吉儿的脸色一下子发白了,她仓皇地看向妹妹,嗫喏着,“不是说、不是说,没有找到……”
“没有找到明确的遗骸。”管家同情地替她说完,“但你们的叔叔,是个不习惯接受‘没有’这个答案的人。在他看来,只要还有一粒沙未曾翻检,事情就不算结束。”
桌上一时沉默下来。律师先生重重咳了两声,将一份文件推到餐桌中央。
“好了,各位,我们该回到正题,听听孩子们自己的想法。吉拉索、阿洛黛拉,这是关乎你们人生的重要决定。你们是否愿意前往西西里,在你们叔叔的照料下开始新的生活?”
去西西里?芬夏不觉得好,也不觉得不好。她没有感到兴奋,也不感到抗拒,只有一种悬在半空的麻木。但吉儿的反应截然不同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我们以后会回伦敦。”吉儿的声音发着颤。
律师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关于这一点,你们姨妈近日澄清了情况。她自身的财务境况,恐怕难以承担额外的养育责任。不过,她十分欢迎你们日后去伦敦作客。”
“我们可以留在这里。”芬夏看了看姐姐,对律师说,“先生,您上次说过,爸爸妈妈留下的遗产足够我们生活到成年。只剩三年了,我们可以照顾自己。”
“我亲爱的孩子,”律师用力叹了口气,手指敲着那份文件,“法律上,独立生活远非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。日常开支、学业规划、医疗决策……无数琐碎却重要的事务。而你们的叔叔,他不仅是亲人,更被合法指定为你们的监护人。他能提供你们所需的一切保障。”
“可我们根本不认识他。”吉儿忍不住说,“如果他只是想履行法律义务,这样就够了!他可以打电话,我们可以写信,为什么非要把我们绑在一起?”
“因为一家人本该团聚。”老管家用不容辩驳的口吻说,“我不清楚当年是怎样的阴差阳错,让你们的父亲远走他乡,但上一辈的误会,不该延续到你们身上。米歇尔先生渴望弥补错失的时光,给予你们应有的照料与家族身份。这是责任,也是权利。”
“遗产足够我们生活。”芬夏重复道。
“生活,亲爱的小姐,不仅仅需要足够。而是如何活得体面、安全、有前景。兰佩杜萨这个姓氏,会带给你们更多选择,而非让你们在拮据中精打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