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晗低着头快步往前走,鞋底踩过积水,发出黏腻的“啪嗒”声。头顶偶尔传来车辆碾压路面的闷响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泥板。
四五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她身边呼啸而过。
“滴——!”
刺耳鸣笛擦着耳边掠过去。
污黑泥水猛地飞溅起来,泼在她裤脚和小腿上。
墙壁上的白瓷砖泛着水光,缝隙里长出细细黑霉,像腐烂后蔓延开的血管。
——叮叮叮!
手机忽然响了。
孟晗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黑色手机壳,边缘有明显磕碰磨损。
屏幕亮起。
来电人:【胡拜月】
孟晗“啧”了一声。
这是她目前的老板、房东,以及债主。
但两人实际上只认识了三天。
准确来说。
是她醒来后,只认识了三天。
因为她失忆了。
按下接听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,胡拜月的声音柔软得像丝绸,带着一点轻轻上扬的尾音:“孟晗,你快到了吗?”
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“行,到了直接来居酒屋找我。今天下暴雨,客人反而多。”
“好。”
胡拜月轻笑了一声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身体刚好,别又淋病了。”
孟晗沉默了一下。
三天前,她出了一场车祸。
醒来时,人已经躺在医院。医生说,她突然横穿马路,被正在开车的胡拜月撞上。胡拜月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医院。
命保住了。
但脑子坏了。
她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很多记忆像浸泡在污水里的照片,只剩模模糊糊的轮廓。每次试图深想,太阳穴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。
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后来胡拜月替她垫付了全部医药费,还额外给了两万块赔偿。
然而,等到出院,孟晗才发现自己无路可去。
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查到个人信息的证件,派出所也没有查到她的个人档案。甚至连“孟晗”这个名字都和居民信息系统对不上。
但,她确认自己叫孟晗,家好像住在一个叫什么花园的地方,母亲姓李……
记忆太零碎,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。
当务之急是找到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