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穿鞋,裤腿卷到膝盖,脚边放着个破竹篓,里面只有几只拇指大的青虾和半壳蟹。这会儿太阳越爬越高,别人家船都出海了,他还在原地不动。
“又在这儿躺着?”一个挑担路过的大婶瞥了他一眼,“二十岁的人,天天就晓得摸虾捡贝,能当饭吃?”
燕归云没睁眼,草茎在嘴角轻轻晃了晃。
“你爹娘走得早,陈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你就拿这个报答他?人家李家小子跟你一般大,去年就跟着船队去外海了,你倒好,日头晒屁股了还在这儿打盹。”
他慢悠悠翻了个身,侧脸贴着温热的石头,依旧不说话。
大婶摇摇头走了。没过多久,又有两个汉子从旁边经过,其中一个冷笑:“听说昨儿晚上他还蹲在沙滩上数星星,说是看流星雨。啧,正经活儿不干,尽想些虚头巴脑的事。”
“别理他,”另一个摆手,“从小就这样,懒筋入骨,救不回来了。”
两人说笑着走远。燕归云终于动了动,伸手从地上掐了根新草,换下嘴里的那根。他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脊椎发出轻微咔响。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节分明,掌心有茧,不是没干过活的手,但确实太久没碰大船大网了。
他站起身,拎起竹篓往村里走。路上有人招呼他去帮着搬货,他笑着摆手:“今儿不行,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啥事?”那人嗤笑,“莫不是又要上山找野果子?”
燕归云没接话,径直走到自家屋后的小棚子里。那是间歪斜的木板房,堆满了旧渔具。他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修船刀,又找出一卷麻绳和几块松木板。这些东西已经多年没用过了。
他蹲在地上检查那些木板,有的裂缝能塞进手指,有的干脆断成了两截。小渔船靠在不远处的浅湾里,半沉在泥沙中,船底长满藤壶,一侧船舷裂开老大一道口子,桨也只剩一根,还是断的。
他看了眼天色,估摸着不到午时。
刚准备动手拆旧板,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检测到宿主符合条件,签到系统激活。”
燕归云愣住,手停在半空。
那声音冰冷、平直,没有情绪起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