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佛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。他想起了天庭当年修建执法大殿时的事情——那时候天庭刚经历了一场大战,百废待兴,财政吃紧。
玉帝那个老狐狸为了节省开支,跟西天谈了一笔交易。建造执法大殿所用的材料,大部分都是从西天运过去的。不光是材料,连建造大殿的工匠都是从西天调过去无偿劳动的。
换句话说,执法大殿虽然名义上隶属天庭,但所用所建,几乎全是西天的家底。
如今林竹要执法大殿的天花板,等于是在要西天自己的东西。
如来佛祖想到这里,整个人都木了。他坐在石台上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声音:「阿弥陀佛……缺啥送啥,合著狱神到西天是来进装修材料了,还不给钱的那种。
不给钱也就算了,还要西天亲自送上门,还要西天亲自帮人建。」
他越说越气,声音都开始发抖:「西天有没有这么贱?这个执法大殿,西天很有参与感——出材料、出工匠、出钱出力,现在连天花板都得拆了自家的给送过去。合著整个执法大殿全是西天的东西,就挂了个天庭的牌子?」
如来佛祖说出「西天很有参与感」这几个字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蛋疼来形容了。那是一种超越了蛋疼的境界,是一种被彻底掏空了所有尊严之后的空洞和麻木。
他靠在石台上,眼神放空,周身的佛光都暗淡了几分。
观音菩萨站在殿下,看著如来佛祖这副样子,心里也是百感交集。她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,确认如来佛祖没有直接气晕过去,才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声:「那咱……送不送?」
如来佛祖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长,仿佛要把整个大雄宝殿里的空气都吸进去,但吐出来的时候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软绵绵地没剩下多少力道。
他整个人往石台上一瘫,那庞大的金身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堆金灿灿的肥肉,毫无威严肃穆可言。
「送吧送吧。」
如来佛祖的声音里满是颓然,他闭著眼睛,仿佛在花时间和自己的心做最后的道别。
「都给他,要啥都给他。这一次是本座失算了,从一开始就不该让药师佛去五行山。那孽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除了会惹祸什么都不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