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般磋磨直把人熬得失了心气,众人日日麻木如行尸走肉。
这般艰难光景直至柴桑梨到来,才算改善了一点,如今水有了,粮有了,才又算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像石子投入深井,总要沉寂一会儿才能等到回音,安顿这几日,众人才慢慢喘过气来,正值劫后余生但仍然惊魂未定的大好时机。
此时棚下炊烟袅袅,饭菜齐备,正是任何大忽悠都不会错过的光景。
今天的白米粥比往日润滑不少,容君樾正在研究碗底红红的一根东西是什么,忽听得柴桑梨开口:
“各位父老,各位乡亲,各位一路苦过来的家人们!今天我们齐聚此地,不可谓不是一场缘分!”
此话掷地有声,压过了喝粥的“吸溜吸溜”,众人下意识停下动作,目光齐齐投向柴桑梨。
“我柴大丫,虽然只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,但是!”
她在棚前来回踱步,眼中似有火光灼灼。
“天灾无情,人心有志!咱靠自己闯出了一条康庄大道!从老家一路走到这儿,死了多少人,吃了多少苦,可咱们还活着,还剩一口气!这一口气,就是我们柴家村的底气!”
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更何况如今咱们有水有地,我决定了,咱不走了!往后这片荒地就不是荒山野岭了,是咱们的柴家镇!”
她转过身,指着身后的空地道:“从今天起,这儿就是咱们的家!”
鸦雀无声……
两秒后,不知谁“噗”地笑出声来,又赶紧憋了回去。
虽说这段日子柴桑梨事事周全,早已成了乡亲们的主心骨,可终究年纪尚轻,众人一时难以信服。
二叔嘴里还含着粥,说话含混不清:“大丫,你叽己看看这地,介~么荒,一地的野草,下边全是石头,从来没人能在这种地方种粗庄稼!这肿么安家?”
村长也说:“是呀大丫,咱现在的粮食省着吃俭着用,撑到落雨没啥问题。等这阵子熬过去,咱还是回老村子。那边是咱祖上留下的宅地,再咋说也比这山沟子强。眼下连间像样屋子都没有,等到冬天大雪一落,大伙怕是都熬不住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几位叔婶纷纷附和,“再说咱们连耕种的种子都没有,难不成喝西北风过日子?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议论声此起彼伏,棚子里顿时热闹得像炸开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