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的脚步片刻也未停留。
季惠妃的手段更为高明些,三公主的风筝飞到前殿池塘中,陛下陪公主放了一会儿风筝,又陪女儿吃甜食。公主最喜欢一道荔枝膏,盛在粉色的珐琅莲花盘中。公主站在光武帝身畔,连唤了好几声爹爹,陛下才恍然醒来。
“爹爹,你在想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,你的小妹妹会爱吃什么?”
奇怪,爹爹真是糊涂了。音音没有妹妹,只有一个弟弟。宫中最小的孩子,是柳美人生的五皇子。
黄昏时分,光武帝要乘车离宫,三公主留在殿中哭得喘不上气。光武帝不愿带上三公主同去蓬莱宫,他怕皇贵妃伤心。
那日辇车出了皇宫,行驶在宫道上,夏善听陛下低语:“朕不能辜负表妹,只能对不起旁人。”
后宫中的妃嫔、皇子、公主,对陛下而言,都只是旁人吗?
紫微殿与承天殿之间,筑有一座承天楼,十二层之高,无数明珠金灯点缀,重兵把守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陛下处理朝事之余,时常登上承天楼,往西看去。承天寺中有一座金塔,金色煌煌,华美绝伦。
光武帝驻足良久,面色悲凉。
陛下远比任何人想象中的,都更为伤心。
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伤心,皇贵妃对一切都一无所知。
又是一年除夕夜。
光武帝到灿珠宫时,阿元已经睡着了。庭院中青色假面的武士,手执金枪龙旗,驱赶邪祟,寝殿留有灯火,十分安静。
新岁钟鼓声响起时,阿元枕在五表哥的怀中,忽觉颈侧潮湿,她看不清五表哥的脸。
她愿意装作不知情,但她想应该是一个女儿。
阿元没见过爹爹,可是爹爹给阿娘的信上有写,他在梦中见过阿元,早知阿元是一个女孩,想象关于阿元的未来,会是一个骑马射箭都很厉害的小娘子,威风凛凛,叫任何人不敢欺负。
她心中的悲伤,或许在这世上只有五表哥能有共同的感受。阿元伏在五表哥肩头,潮湿的青丝相缠,轻声喊他:“表哥。”
李循握住阿元的手,十指潮热紧扣,轻声答应。
阿元抬脸看他,泪珠落下,哽咽问道:“你有没有梦到我们的孩子?”
李循闭目吻向阿元的面颊,牵握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