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水游鱼,阿元抚摸荷叶上的露珠,轻轻摇头。
她浑身没有一点珠翠和艳色,滚滚乌发垂落,身穿白衣,看不出喜怒。
青女缓步上前解释:“德妃、惠妃主管后宫,请示陛下,暂从北宫调走三千宫人。”
新帝登基,后妃皇子公主入住紫金宫,有诸多需要人手之处。行宫中只有一个病恹恹的皇贵妃,自是用不着许多宫人。
阿元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蓬莱宫的荷花只余下西阙,临近灿珠宫的一片,还在静静开着。外祖父的养德殿,外祖母的芷荷殿,表哥过去住的武德殿,舅舅的太清神宫,只剩下寥寥宫人打扫。
真安静。
阿元静静跪在母亲朝阳公主的画像前。
她本是心甘情愿,就这样度过余生。
皇帝却不肯放过阿元,他太贪心。
光武帝对阿元留有情谊,或许十天,或许半月,定会来看阿元。上元、端午、中秋,他也会过来。天上人间的至宝,都送到阿元身边。
小满经常哭泣,“我们郡主难道只能依靠帝王的垂怜吗?”
她实在难以理解,太宗皇帝在时,陛下只是陈王,待郡主几近小心翼翼,可太宗皇帝驾崩后,陈王登基为帝,却只肯施舍郡主一个皇贵妃的位分。
朝廷之上,重兵在握的齐国公和长平侯缄默不语,他们必须保持忠臣的顺从。
毛秋告诉妹妹,“因为他是天子。”
他得让所有人知道,如今他才是新的天子,该他来掌控一切。
中秋宫宴,这是新帝御极以来第一个宫宴,热闹非凡。后宫妃嫔,分坐两侧,皇子、公主们齐声祝贺。金阶之下,朝臣命妇朝拜天子。
小公主音音坐在母妃怀中,正在吃葡萄,皇帝低首同女儿说话。季惠妃亲手剥着葡萄,含笑注目父女二人。
群臣们暗自猜测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意,崔显隐在角落中,默默注视一切。祖父去世,父亲承袭赵国公爵位,请旨让他为世子,陛下却不允准。
或许赵国公府的爵位只能传袭两代。
如今京中新贵崛起,赵国公府只剩虚衔。崔家的女儿曾是多么尊贵,二叔家出嫁的妹妹们,夫家看在国公府的面上,虽不至于折辱,但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几名武将家的夫人低声议论,“这样的宫宴,蓬莱宫的那位贵人也不露面吗?”
“听说是身体欠安。”
过去陈王不显,后院妾室出身平平,季惠妃之父不过七品小官,如今受封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