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来不及了。
那厢林培风终于等到陈王,垂首跪在殿中,平静告知:“殿下,郡主已怀有身孕。”
陈王倏然站起。
又听林培风接着道:“郡主的身体,自陛下重病,已然郁结于心,近日有孕以来,愈发衰弱。以郡主孱弱的身躯,绝无可能孕育一个胎儿。”
陈王跌回椅上。窗边两枝雪梅香,月满中天。
他冷寂的面容,看向窗外的梅花。大红色的蜡烛烧尽一半,前院传来钟鼓声,是新岁来临。
声音干涸嘶哑,“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?”
林培风上前,“陈王殿下,母亲孕育子女艰难,在娘胎中十月,要吃尽母亲血肉长大。这个孩子每长大一日,都在吞尽郡主一寸生机。”
他并未告知陈王。还有一种可能,宫中太医有秘法,可将胎儿强行留于母亲腹中,只是母体要深受百倍苦楚,数月后可诞下健康婴孩。但郡主绝无可能活下去,郡主一定会死的。
郡主那么努力、辛苦地长大,所有的意义,是生育一个孩子吗?
所以他无法告知郡主,郡主已为陛下的病情夙夜担忧。倘若郡主愿意舍弃自己,留下这个孩子。他身为郡主医者十年,日夜殚精竭虑,只求让郡主活下来,到头来却要让他做杀死郡主的刽子手吗?
他极力避免这荒诞的命运。
片刻之后,他听见陈王的声音,低沉暗哑,“我要表妹,长长久久陪在我身边。”
林培风回复,“是,殿下。”他缓缓退下。
幽静华丽的宫室中,陈王掀开层层的帏帐,来到阿元身边。表妹生得美丽,雪白易碎,华丽璀璨的宝石发出细碎微弱的光芒,她纤柔的手臂无意识护在小腹上,陷入长长的梦中。
阿元在睡梦中,感受到一双炙热的大手笼在自己的腹中,还有些许潮湿的水渍落下。李循无数次抚摸、亲吻着阿元的小腹,感受着里面的生命。
这是一半流着表妹的血,一半流着他的血,会从表妹腹中诞育而出的孩子。
这个可怜的孩子,它的爹爹第一天知道它的存在,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它了。
幽夜与寂静,会让再冷的人心也变得脆弱。陈王温柔贴近,哽咽着与阿元腹中的骨肉说话,”你是个乖孩子,全是爹爹的错,是爹爹没办法保护你。”
今年除夕之夜,也是他们唯一一场团圆的节日,爹爹也来迟了。
新的一年,阿元睁开眼,便逐渐活在巨大的骗局中。
她新婚的丈夫,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