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王俯身贴在阿元耳边说话,湿热的呼吸几乎将阿元裹住,气息交融。
阿元天生灵敏的感官,却什么也听不清,她茫然感知一切。
陈王将阿元从温泉中抱出,溅落一地湿滑的水珠,四周的宫灯照得殿内亮堂堂的,使得陈王的面容十分清晰。阿元不禁闭目,湿湿的鸦睫颤动。
他又在笑,胸腔震动。陈王向来是一个不爱笑,冷漠严肃的人,但他今夜很高兴,是他一生中最得意满足的时刻。
阿元潮湿地躺在大红色的喜床上,娇红欲滴,金色牡丹的床幔飘下,那样金粉色的花卉光晕,洒在阿元的身上,绮艳生辉。
美人娇卧在怀,陈王命令宫人,“再点灯。”
更为璀璨华丽的灯光,让一切无处藏匿。
面对一个精强力壮的成年男子,阿元过于孱弱的身躯,使她不具有反抗的力量,在席卷而来的狂热浪潮中,她几乎要喘不上气。
陈王覆在她身上,亲吻她的脸腮,湿漉漉的痕迹。
他笑着说:“我从前以为,表妹天不怕地不怕,原来表妹也有害怕的时候。”
她生得多病,柔弱袅娜,连喘息都觉得疲惫,却是一副极美丽雪艳的皮囊,她哭个不停,泣音幽微,像是呜咽饮泪的小兽。
镶嵌宝石的床顶,像是天穹的夜幕,恰似缀满星辰,阿元仰着头颅,目不转睛盯着看,眼泪大滴大滴落下,伸出花蕊似的雪白手臂,想要抓住一颗星,哭喊一声“表哥”。
救我。
表哥,救我。
她希冀的那个人,是绝无可能出现了。
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,笑着回应,“我在。”陈王极尽温柔,双手捧起阿元春潮似的泪腮,落了一个又一个的吻。
阿元在麻木之外,又有另外的感觉。
痛,碎心万段的痛。
阿元伤心欲绝的是,舅舅病得更厉害了。
帝王一日逾一日衰老,与之相反,陈王一日胜一日风光锐利。
阿元与陈王同在舅舅床前侍疾,在宫灯的映照之下,他们父子两人有着相似的冰冷面容。
过去陈王是阿元敬重的兄长,如今陈王是她的夫君,阿元有时见他,心中却有陌生的恐惧感。而这些不过片刻的思绪,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舅舅的病情。
阿元已作妇人装扮,发髻上一朵鲜艳的粉色牡丹花,人比花娇,她趴在床边,小声和舅舅说话。说小瀛洲的荷花,说水面的莲筏。
说起河州的赤水县,哽咽道:“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