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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楚后,伏在父亲的床边,慢慢声息渐无。
叔父身上的血水蔓延至崔显身躯,祖父骷髅似的手掌像是窒息的藤蔓,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将崔显裹住,令他浑身颤抖,在寂静与绝望中,听见幼童的啼哭声。
是他新生的小儿。
崔显感到心口寸寸迸裂,哀痛彻骨,不禁喃喃道:“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陛下比之数年前,多了些许慈悲心。楚王及崔相首罪已死,崔妃移居别宫,楚王子女贬为庶民,宣德侯府削爵徙边,崔相一脉流放黔州。
冬日已至,张同带着姐姐的两个孩子出城时,正遇上初雪。前路遥遥,他仔细给孩子们穿好外衣,外甥女呦呦扑在他怀中,小女孩裹着白兔毛的棉袄。呦呦问他:“舅舅,我们要去哪?”
天地茫茫,整座繁荣的中州城覆上一层积雪,他隔窗凝视许久,“郡主安排我们去金州,去投奔我的一个朋友。”
“金州在哪?”
一身素缟的小霖郎抱剑而坐,笑着回答妹妹:“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过去的狩猎者变成为逃亡的猎物,在历史的相似节点,走向共同的命运。
阿元的泪水近来变少了,只是夜里总睡不着。楚王和崔二舅舅的事,许久才传到阿元耳边。她头脑昏沉,坐在镜前,不禁感到疲惫,宫殿穹顶的蓝宝石像是无数的星辰,四壁鲜花大片绽放。
当阿元闭上眼睛,忽而想起福妙,那只母亲留下陪她长大的猫。
福妙冬日掉进小瀛洲,侍猫的宫娥哭着踏入水中,浑身衣衫湿透,冷得打颤。楚王路过此处,掀起衣袍,三两下飞出去,动作轻巧拎起那只胖猫。
他将猫揣着怀中,连身衣裳也来不及换,来到灿珠宫,将这事讲给阿元听,脸上带着笑意。
过去他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,只是在权力的争斗中,被欲望异化成面目全非的模样。
阿元腮边滑落两颗泪,她抬手擦去,泪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