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清神宫内,袁春来回禀卢希的行踪,已过阴山,再过一月,便能抵达金州。陛下低声道:“朕是真的老了。人老了,心就变软了。”询问忠诚的老内侍,“你以为,陈王会善待阿元吗?”
袁春来跪在地上,以袖掩泪。
“取笔墨来,朕要亲自拟一道诏书。”帝王最后的诏书。
阿元卧在床榻之上,病病怏怏的,乌发如瀑,美丽易碎,数着帷帐上的水晶花。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禀报声,高大的男人穿过层层帏帐,掀开最后的翠珠垂幕,用力将阿元抱在怀中。
五表哥生得高大而健壮,两只灼热的手掌紧贴阿元孱弱的躯体,阿元从未与人这样亲近过,只感到有些害怕。
抬起眼眸,两人对视之间,陈王握住阿元的手,他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是猛兽。
此刻陈王心中突然明白,他做不到。
若是今日,陛下最终决定让表妹嫁给别人,他势必一生难解,无法释怀,将用尽一切手段让表妹回到他身边。
他远比他以为,更加贪婪。
从前他几乎什么也没有,尤其与静王和太子相比。他所求的一切,必须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。而在今天,他由衷感恩,这是上天予他唯一的眷顾。
过去表妹是他最亲的人。他最隐秘的情绪也只有与表妹共享。以后他们会是夫妻,会永远是彼此最亲密的人。
“表妹,我一定不会辜负你。”陈王只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。
阿元的面容露出浅浅的笑意,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她依偎在陈王胸前,听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跳,乌发垂腮,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舅舅问阿元,“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药吗?”
阿元不知道,她回答舅舅:“一个人要千秋万世独活,一定很孤独。”
舅舅叹息,“是啊。”他告诉阿元,“我知道,我是真的老了。”什么仙丹妙药,也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。积年服食丹药的沉疴,在很快的时间迅猛爆发,年迈的帝王病得很厉害。
楚王府中,楚王披发跪地等待父亲的决断,就像过去他的兄长们那样。
他想起妻子和孩子,休弃王妃时,王妃和儿女苦苦哀求,他最疼爱的女儿深恨他的冷酷绝情,扑上前来咬掉他腿上的一块血肉。
女儿玉雪可爱的脸上鲜血淋漓,双眸通红,像是妖兽一般。金尊玉贵、无忧无虑的女儿变成满腹仇恨的野兽。他伸出手来,儿子旋即拔剑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