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过内侍,崔显也过来了,正在前殿拜见太子殿下。
武将子弟都不喜欢崔显,卢希也是,他不耐烦与崔显打交道,直接溜去后殿。
大姐抱着一个满月的婴孩坐在正堂,京中那些贵妇人一个劲夸赞大姐贤德良善。大姐浅浅笑,像一尊菩萨。以前大姐不会这样,她骑在马背上,一下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,开怀大笑。
康乐一把抓住卢希的衣角,眸光熠熠,“七舅!”
“我的小郡主!”卢希将康乐高高举起。康乐抿嘴笑,端庄含蓄。她还这么小,是太子妃唯一的骨肉,在华丽的宫室里长大,也不能随心所欲。
从鲁王的幼女翠珠儿死后,康乐害怕水,再也不敢放风筝。
溺水的第二天,她睁开眼,流着泪和爹娘说:“风筝掉进太液池,我伸手去捞,不小心也掉水里了。祖母的女官在小叠山那边说话,听不见我们的声音。是翠珠儿伸手拉住我,她比我还要小两个月,可她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,我怎么能放开她?”
后来玉珠儿和宝珠儿都来看她,紧握她的小手,“康乐妹妹,快些好起来,大人的事和我们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?”
卢希在树下推她荡秋千,康乐问他:“小雱郎的生母分明是赵良媛,他怎么成了阿娘的儿子?赵良媛被祖母责罚,不许出门,她只能成日在仪凤阁里哭,大家都说她真可怜。”
“大家是谁?”
“郑侧妃、冯良娣、薛宝林,还有扫地的阿宝,养花的喜来.......”
庭院千条万条的绿柳,浸满春色,康乐又说:“他们说因为我阿娘没有儿子,这很重要吗?阿娘爱我,爹爹也很疼我。二伯父只有三个女儿,他家后院里却没有侧妃、良娣。”
康乐静静地望向卢希,“七舅舅,我觉得赵良媛可怜,阿娘也可怜。小雱郎可怜,我也可怜。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可怜。”
卢希一时说不出话。
随着陛下逐渐年迈,太子境遇却愈发危险。郑后信任外戚,过去不喜太子妃,如今为拉拢卢家,夺走赵良媛的儿子让太子妃抚养。
他的目光越过庭院,看向花厅正中的姐姐。她端庄的面容,恰到好处的笑容。卢希感到寂静,无边无尽的寂静。
卢家一公四侯,战功赫赫。祖父得封魏国公,掌控北大营数万精兵,戍卫京畿。祖父有七个儿子,二伯、三伯护卫太祖皇帝左右,战死。
陛下登基的那年,大伯纵马踩踏京郊的农田,被判斩首。承平十八年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