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崇愣在原地,问孟参:“大人,你是状元,定然去过皇城。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?”
孟参静默片刻,“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方。”
公冶崇似有所感,“以前我师兄不会这样,巍峨的皇城以及那位传闻中的郡主,彻底改变了我师兄,使他变成截然相反的人。”
林培风日夜赶路,回到蓬莱宫时,孩子们正在牡丹花丛前踢毽子。小满身姿灵动,像只活泼的小鸟,一口气能踢两三百个,小狗儿跟着数数,使劲鼓掌。
又是夕阳,金色殿宇泛着软红绮光,郡主静静坐在窗前,见到他,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林培风坐下为郡主把脉,拧紧的双眉渐渐松开,松了口气。
阿元看向窗外,外面都是小孩子的笑声。她问起赤水县的情况,林培风如实回答。
许久阿元不言语,长声叹息。她今年才十六岁,已经时常叹气了。
“舅舅钦点的状元,果然了不得。”又望向他,笑着对他说:“你也了不起。”
“何必这么早回宫,我的病总是这样,反反复复,永远也没有好的时候。”
林培风坐在另一方书案前,正在埋首查看这段时日郡主的脉案和药方,手上翻动的纸张突然停下,他低着头,轻声同阿元讲:“郡主在这里,臣总要回来的。”
寝殿四面开着轩窗,粼粼清风自小瀛洲上拂过,万物似在缓缓流动,西天半壁的霞光笼罩,金辉熠熠。
林培风听见泪水滴落的声音,郡主轻轻说:“你被我困在这里了。”
两人之间,隔着一盏灯的距离,共赏一面雕花轩窗。方方正正的木框,将夕阳流水、孩童荷花困在这一方窗格中。
他并不言语。
我心中怜悯郡主,胜过怜悯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