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七?”陛下记得他,那是卢家年轻一辈最胆大的儿郎。
“是他。”阿元恳求,“请舅舅施恩,金州不算太平,时常要抵抗胡人劫掠,便让小狗儿到金州去,托卢家人照拂他。保境守边,也是小狗儿身为我们李家人应尽之事。”
她已然忘记,她的身躯里只有一半李家人的血。
陛下目色苍凉,笑道:“这是交换吗?”黯然叹息,“不是交换,我都会答应你。”
檐下风铃微动,阿元如释重负,这些日子以来,她惶恐难安,心弦骤然一松,便察觉无尽疲惫,转目看窗外低压枝头的艳艳飞花。
阿元的一生,没有一定要得到的东西。
舅舅既然愿意容忍小狗儿,宽恕卢家,阿元又有什么不能承担的?她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。
甚至,不能称为代价。
舅舅问她:“你并不满意陈王,是因为陈王妃吗?”平静的声音,藏有汹涌的杀意,“她永远只能是王妃。”
“那她会死吗?”阿元泪痕宛然,“是鸩酒还是白绫?”太子表哥的母亲郑后死于鸩酒,二表哥的生母胡昭仪死于白绫。
阿元回忆五表嫂的模样。成婚次日,她随五表哥来蓬莱宫拜见外祖母和外祖父。五表嫂出自南地高氏,与郑氏是姻亲。高氏轻视五表哥,出嫁之时另换女儿,更薄待新娘。
裙裾之下,五表嫂穿着一双不合脚的珠鞋,埋首亦步亦趋跟在五表哥身后,从阿元身边经过,抬头冲阿元青涩一笑,脸上有梨涡轻旋。
因为郑后,五表哥并不喜欢她。
侍妾宋氏查出喜脉,团圆时节,五表嫂来拜见长辈,悄悄在小瀛洲边抹眼泪。
见到阿元,她满脸羞愧,却惆怅地问道:“阿元表妹,我要怎么做,陈王殿下才肯亲近我?”
阿元一时难住,唯有安慰她:“五表哥是很好的人,表嫂是他的结发妻子,天长日久,五表哥定能明白表嫂的心意。”
五表嫂盈盈浅笑,眼眸充满希冀,“只盼望如此。”
不久宋氏难产,生下五表哥的长子,连孩子的面也没见到,便撒手人寰。期间五表嫂与宫中的郑后频频往来,或许涉及宋氏难产,招致夫妻决裂,五表哥忤逆郑后旨意,不肯让五表嫂抚养长子。
此后五表嫂几乎闭门不出,偶然遇到,她强撑笑意:“殿下有仁慈之心,府中沈氏、季氏养育子女,可谁也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