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主宰天下,以决断血腥的手段镇压群臣,完全是帝王的气派。
午后的西柏堂,满殿琼蕤香苕。皇贵妃怜惜花草,不让裁剪,宫人用各式奢美的花盆移植到殿中,以供皇贵妃欣赏。
大殿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沙盘,明琅用战旗模拟皇帝的军团。皇贵妃缓缓行来,垂首聆听,耳畔石榴红的玉珰微微而动,面如雪玉,神婺之姿。
贺琅道:“陛下已进沙州,距平燕关五百里,大约三日后与都护府的大军汇合。”
皇贵妃拿起沙盘中的战旗,往东精准落在霍城的位置,预判皇帝的行动,“等待两军集结,太慢。或许明日,便有首战的报讯传来。”
明琅额间沁出冷汗,“陛下先锋急行,仅有随军数万,神武军诸部整装待命,专候陛下军令,尚未大举开拨。霍城邻近野那部,据斥候探报,囤积胡兵十万众,倘若陛下直接开战,恐怕战局凶险。”
国家疆域辽阔,西北据中州数千里,战报以最快速度传达,约有两日延迟。皇帝行军越远,越难以掌握行动轨迹。
满殿大臣焦头烂额,一名官员诘问:“皇贵妃因何笃定,陛下会突然发兵?陛下向来深谋远虑,怎会轻易冒进?沙州与霍城相距甚远,以大军的日前行程,陛下怎么能在一日之内抵达霍城?”
皇帝还是郡王时,初封陕州,有数次与胡人作战经历,皆是以少胜多,大捷而返。太宗皇帝见其勇武,擢升亲王,又赐益州。
阿元深知陈王的战术,迅疾如风,雷霆之势。太宗评语,其颇类烈侯。
崔显出列回应,“若陛下裁减辎重,使大军驻留原地,只携带少量精锐,连夜奔涉,或可一日之内抵达霍城,发动急袭。”
礼部施大人已是大汗淋漓,“此举未免太过冒进,陛下身为君王,岂可置自身性命不顾?”
吴王抱臂而立,左右环顾群臣,冷冷一笑,“那便等候战报。”
待至次日黄昏,天色将黑,报讯使者策马奔至中州,带来首战告捷的战报,皇帝收复霍城。
群臣面露大喜,纷纷报贺。
当夜阿元难寝,独坐烛火之下,展阅北胡地图,神色微凝。
青女疑惑难解,“陛下首战告捷,彰显赫赫国威,娘娘何必忧虑?”
窗外的黑天,孤星犹在,阿元怅然,“我只是希望,一切别像我想的那样。”
随战报传回的,还有陛下写给妻子的家书。信中少谈战事,详述西北边陲的地理风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