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穗又偷偷望向金阶之上,太远了,月亮之下,她的一切像是月光般朦朦胧胧。原来,她就是阿元,是娘亲思念的阿元妹妹,也是怪阿叔信任的人。阿元,是一个保护大家的人。
皇贵妃体弱,只能略坐半个时辰。天上星河璀璨,人间灯火辉煌,穗穗趴在玉阑干上往下看,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,等回去说给萍儿妹妹听。
在穗穗心中,这是一场最华美的盛宴,定然会有圆满的结局。
阑下忽有争执声响起,喧闹人群骤然避向两旁,禁军列队开道,围护一名青衣文官,步履匆匆直往高台而来。
不料前路被一众小黄门拦下,为首乃是两名紫衣高阶内侍。
毛秋一眼认出,此人乃是去岁新科状元明琅,正在兵部当值。明琅手持军报,眉宇焦灼,急声禀道:“西北急报!臣求见陛下、娘娘!”
满目无尽繁华热闹,他双手高举的军报,宛如巨大的讽刺。明琅双眸血红,胸腔的热血陡然冷却了。
夏善一时犹疑,陛下为皇贵妃生辰筹谋许久,今夜当大喜大乐,若是任由此人闯入面奏,恐不能尽善尽美。
毛秋与夏善对视一眼,两人各奉其主,多有嫌隙,此刻却达成一致,关乎国家大事,不容片刻迟缓。
又见禁军左卫将军遣人询问,当即为明琅通禀,引他登金阶赴瑶台。
明琅大步登阶,跪伏御前,双手高高捧住军报,声嘶力竭,“陛下,皇贵妃,西北都护府急报!”
他昂首抬眸,胸中滚烫热血使他不畏惧天威,字字泣血,“三日前,北胡野那部突袭,长平侯率部抵御,不敌,当场殉国,三万将士伤亡,叶城、霍城、轮台等七座重镇,全数失守。”
金阶染血,牡丹泣泪。
帝王捧起阿元的脸腮,轻轻擦去她的血泪,逶迤的裙摆如同鲜艳的花朵似盛开。她伸出手来,牵住丈夫递来的手,帝王眼眸漆黑深沉,注视阿元,似有千言万语,此刻他们有共同的默契。
帝王令群臣殿前集议,旋即离去。
这场无与伦比的夜宴戛然而止,便以这样血腥惨烈的方式。
皇贵妃的裙边无数的鲜花依旧在绽放,无上的人间奢华被她踩在脚下。明琅跟随帝王离去,却听见秦王轻呼一声母亲,回身望去。万点灯火间,皇贵妃伫立金阶之上,垂下头颅,华美的裙摆浸染鲜红血水。
明琅忽而想起,西北七城早在前朝末年失陷,至承平十三年,烈侯率铁骑横扫西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