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家被问罪后,崔兰漪变卖大半嫁妆,收容无家可归的孩童,因此与韦相公发生激烈争执,致使病情迅速恶化。她在死前,为女儿定下云州闾氏的婚事。
穗穗年幼,父亲的妾室掌家。母亲生前的仆人被驱逐出府,穗穗问起翠浓姑姑,管家说她偷盗府中的物品。
翠浓姑姑临走前,教她隐忍,等长大嫁人便好了。穗穗并不相信这话,母亲那样高贵的出身,嫁给父亲,同样深受折磨。长大后的她,带着丰厚的嫁妆,嫁到闾氏,不过又是在重复母亲的命运。
宫中每年来人探望,赏赐珠玉明珰,使韦氏对她维持表面的和蔼可亲。赵国公府的崔显舅舅也常来看她,穗穗带舅舅去圆觉寺的后山,舅舅患有腿疾,一路大汗淋漓。
穗穗喊他:“舅舅,停下来歇一歇。”
舅舅却一刻也不肯停下来,他告诉穗穗:“我少时求学,曾走遍名山大川。”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现在的他拖着残腿,连一小段石阶也爬不上去。
爬到坟前,崔显跪地,腿上的血水溢出,染得坟前雪白的花鲜红。
穗穗在白丁香树下,捡白色的花蕊放在竹篮,听见崔显舅舅呜咽,像是在哭。
“我很没用,什么也做不了,谁也保护不了。”
穗穗是一个善良的小女孩,安慰道:“舅舅,我觉得你很厉害,你不要这么说。”
“我的兄弟都在黔州,每日辛苦劳作,食不果腹。只有我,仍然享用着富贵,我却帮不了他们。”
穗穗跟娘亲去过农庄,也曾在佃户的教导下种植庄稼,她不解道:“可世上的许多人,都过着这样寻常的日子。”
崔显的双手上沾满血淋淋的花泥,“他们没有犯错,只是受到牵连。而我犯下一个天大的罪行,却没有受到足够的惩罚。”
中州的赵国公府,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已离开这个华美温暖的宅邸,在人世间的泥尘艰难求生。父母对他深深绝望,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。孩童无忧无虑的笑声,像是一把利剑,无时无刻凌迟他的心脏,而他不得不守着旧日的荣光。
穗穗在娘亲坟前拨开那些染红的花,重新换上洁白鲜润的花朵。她看向舅舅,穗穗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像他这样活得痛苦,“舅舅,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?你既然做错事,伤害了别人,那尽力去弥补啊。”
崔显自幼蒙当世名儒传业授道,矢志成为忠信之臣,穷尽毕生,为国家和百姓鞠躬尽瘁。
“我背弃一个十余年的诺言,不忠